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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最后一张图，那是他自己团队连夜跑出来的对照数据。　　“综合这几点判断。”沈逸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认为这是一场设计得相当精巧、不易察觉的骗局。这家公司拿出来的数据是包装过的，他们手里根本没有对外表现出的那么先进的模型，这不过是一场提前彩排好的表演。”　　话音未落，那股东忽然又打断他！　　对方嗤笑一声:“说了半天，这不还是你的猜测吗？你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吗？万一他们跑测试的，是还未上线的非公开模型呢！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等实打实的证据摆到台面上。”沈逸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波动，“也就是股价崩盘的那一刻了。到那时候，我们能做的只剩认赔。真正负责的做法，是在爆雷之前先一步止损。”　　“止损？”对方冷笑，回头示意助理上台。待助理上台后，他对身旁的股东们说，“我给各位看样东西吧。”　　助理立刻把电脑接上投屏，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张股市走势图，一条红线陡然拔高。　　“就在我们这位子公司经理拍板撤资的三个小时后，平泽ai的股价，又涨了百分之三十五。”　　他猛地一拍桌子，手指直直戳向沈逸，怒吼出声:“沈逸，你知道你这一撤，让我们少赚了多少吗！”　　空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林序没有好下场的。　　小小的求一下评论和营养液，谢谢大家。　　收割沈家　　平泽的股价，足足涨了百分之三十五。若是沈逸当初没有拍板撤资，这一进一出能替公司挣多少，简直可以想象。　　那名股东冷笑一声：“这股票眼下还在往上蹿呢，要不是他撤资把收购给停了，这家公司最大的控股方本该是咱们，真金白银赚进兜里的也该是咱们！”　　底下顿时嗡嗡地议论起来，目光和数落齐刷刷冲着沈逸。　　“平泽这么有前景的项目，都能被他搞没！”　　“我看他就是商业间谍！”　　“要我说他就是吃里扒外，成心让公司赔这个钱！”　　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矛头齐齐调转，冲着陆弦之发难，嚷着要他撤沈逸的职，还有人说要报警查他。　　一时间，沈逸成了整间屋子的靶子。　　陆弦之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末了，目光又落回沈逸身上。　　这是一桩足以让公司大出血的失误。一旦传出去，沈逸这辈子就毁了。往严重了说，倘若有人存心把这撤资往商业间谍上头引，恐怕沈逸还要坐牢。　　眼看吵闹声越来越剧烈，整间会议室霎时乱成一锅粥，眼看就要压不住。　　就在这时，几声敲桌声响了起来。　　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那片嘈杂，将吵闹声压了下去。　　陆弦之开口:“在这里吵也没有用，不妨听沈经理说一下他的看法。”　　沈逸也跟着开口:“平泽的股票的涨幅我确实看到了，现在，我也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切换了屏幕上的画面。那是一则娱乐新闻——平泽ai又一次展现出惊人的恐怖算力，在新的一场测试里力压群雄。　　“这条新闻现在已经挂上了各大网站的头条，这也是为什么平泽股票上涨的原因。”沈逸的语速不紧不慢，“短时间内连续两条的热搜，与其说是网友自发提供的热度，倒不如说是更像水军的大力推广。”　　他停了一停，扫过众人。　　“但真正要紧的，不是它有多热闹。而是它闹出这么大动静，官媒却始终没有下场。”　　会议室里忽然静了一瞬。　　官媒的分量众人都清楚，每逢大事发酵，官媒总要出面正一正风向。可关于平泽的这一连串消息，从头到尾，官媒一个字都没发过。　　这份反常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那股东嗤笑一声：“你绕了这么大圈子，不还是你一个人的猜测？万一官媒还在核实，所以才没有发声呢？”　　“周总，恕我直言，您那番言论又何尝不是猜测，至少我这里有数据支撑。”沈逸看着他，声音很平。　　“可眼下的事实摆在这儿！”对方冷笑，“平泽的股票一路飘红，凡是揣着它的都赚了，如果它真有这样的实力，我们就是错过了一块香饽饽。”　　沈逸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垂眼扫过那条消息，很快又抬起头，看向众人。　　“各位，平泽刚刚抛售了大批股票。”　　“什么？！”　　股东们悚然一惊，齐齐低头去查。片刻后，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着嗓子的骚动。　　“平泽真抛了，抛了老大一笔！”　　“官媒也下场了！说平泽的数据是假的！”　　“股票开始跌了！”　　“操！我自己还压了不少进去，不行，得赶紧抛——”　　眼前瞬间乱作一团。　　只见屏幕上平泽刚刚的走势图，那条一路飙红的曲线，开始被巨量抛盘死死压住，直直往下栽，眼看着由红转绿。　　每往下一格，都是持股人实打实的血本。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那名股东，脸色早已白得没了血色。他也顾不上再冲沈逸发难，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拨，两只眼睛死死钉在那条曲线上，眼睁睁看着数字一格格往下崩。　　直到股价彻底跌停，他才颓然垂下手，把电话挂了，整个人瘫软进椅子里，半晌没动。　　会议室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最后归于死寂。　　沈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我的汇报，到此为止。”他轻声说。　　没人应他。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争的了。白纸黑字似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沈逸是对的。是他，替公司险险避开了一场血亏。　　陆弦之这才终于悠悠开口:“事实已经证明，沈逸的判断没有错。平泽这只股票就是场骗局。另外沈逸撤资的时机，我认为他拿捏得刚刚好，再晚上那么一步，咱们就得被牢牢套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地续下去。　　“至于我和沈逸的关系，虽说是私事，可过几天，我也会给公司一个正经的说明。我不希望往后还有谁，拿这个在背地里嚼舌根。”　　沈逸猛地转过头看他，一时没明白他要“说明”什么。　　陆弦之却没有看他，而是回望着那些股东。　　“沈经理替公司挡下了这么大一场损失。”他环视一圈，“各位，就没别的话要说了？”　　先是一道掌声孤零零地响起。紧接着，掌声一片接一片，连成了一大片。　　沈逸立在最前头，久久没动。　　他看着陆弦之。　　陆弦之也在鼓掌，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那份赞赏一点都没藏着掖着。　　沈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　　另一边，沈家老宅。　　客厅里噼里啪啦的摔砸声响成一片，佣人们缩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喘。　　沈建国抄起什么砸什么，手指着身旁的沈云川破口大骂：“你竟敢拿公司的股份去做抵押！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沈云川一脸狼狈，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也乱了。他嗫嚅着，艰难地辩解:“是、是表哥说他回给我兜底，我这才信了他……”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沈建国气得浑身发颤，“你简直连沈逸的半分精明都没学到！林序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也不动动脑子——他姓林，他不姓沈！”　　正下楼的林婉听见这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赶紧走过去打圆场，扶着沈建国的身体，替他拍着胸口:“建国，你先消消气，好好说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窟窿先堵上。”　　沈建国听了这话，火气反倒更旺，一把甩开她的手，掉过头来指着她的鼻子：“你还敢说，都是你们家干的好事！”　　林婉不由慌了神，吓得脸色惨白：“我、我弟和我侄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咱们家对他们有恩，这里头准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联系我弟，问个明白！”说完便当场拨通了林志刚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了，可林志刚的语气却不复从前那股子热络殷勤，冷冷淡淡的：“姐，什么事啊？”　　林婉一时没听出不对，劈头就问抵押股份的事:“你怎么事先都不跟我们打个招呼！你知不知道小序让小川抵押了公司的股份！！”　　林志刚只在那头不咸不淡地应：“这事不归我管啊姐，是小序和小川两个自己商量定的，你要问，得去问小序。”　　林婉气得立刻把电话挂了，赶忙改拨林序。　　这次响了很久，那头才慢悠悠接起来。这一回林婉也不敢再质问，硬是把火气压下去，挤出一副温柔样子:“小序啊，你怎么就由着小川拿公司股份去抵押呢？这么大的事，怎么说也该先跟小姨通个气才是。”　　林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那笔钱只要还得上，就什么事都没有，公司照旧是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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