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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那只小白鸟原来是她妹妹啊。　　妖族种群颇多，大多数都各自为主，待在自己的领土，但总体上隐约以凤族和龙族为首。　　神首烛龙虽然也是龙，但他可不是妖，他是先天孕育的神明，只是恰好本体为龙形，与龙妖大为不同。　　此番寻找神龙计划就是凤族和龙族一举促成的，合谋之下，派出了白凤山诗涵。　　“那你们寻找神龙做什么？”月栖真问。　　山诗涵立马愁眉苦脸起来，“气运衰弱，天地灾害层出不穷，只有神龙能帮忙。”　　这件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都在努力培养飞升之人，只要还存在能够飞升之人，那么气运就不会断绝，修真界就不会走向终途。　　傅青崖不理解气运之事，一个残存的神明能做什么，反驳道：“神龙能帮什么？”　　山诗涵跳脚：“神龙大人什么都能做到！”　　然后她扒拉住月栖真，就是告状：“神龙大人，他诋毁你！”　　月栖真只觉得糟心。　　此时天边竟泛起亮光，原来快要天明，月栖真后知后觉感到几分困意，他一晚上没睡，便打算离开。来寻山诗涵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应该是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自己身上还落下一个神龙转世的身份，对她颇为有用。　　妖族看起来也没什么敌意，他们只是来寻找神龙。　　山诗涵眼巴巴，不舍道：“你要走了吗？”　　傅青崖只觉得手特别痒，特别想拔剑。　　月栖真点点头，“好好休息。”　　一打开门，门外竟然站着宿榆，一身墨绿色衣袍，显得他身板修长端正，俊脸平静，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山诗涵身上，确保她没出事，然后再落到两位大师兄身上。　　惊讶道：“我就说诗涵怎么不回应我，原来是师兄们也在。”　　月栖真眨眨眼，迟钝地察觉到什么，他的三师弟和山诗涵关系好像还挺好。　　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傅青崖撇撇嘴，将人拉走了。　　怎么一天天那么多人吸引月栖真的注意力。　　“快去睡觉，一晚上没睡像什么话。”　　　　两位师兄走了后，宿榆抬步走进了房间内，他的手背在身后，指尖凝结着阵法。　　山诗涵察觉不到氛围不对，她兴高采烈地欢呼：“我把任务完成了！月师兄肯定就是神龙，他人特别好！”　　又贬低傅青崖：“和那个没有同情心的坏大师兄可不一样！”　　“你说他俩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而且……”　　意识到不能说出怀孕一事，山诗涵急忙捂住了嘴，眼巴巴地盯着宿榆，“我不能说了。”　　宿榆温和地笑笑：“他们知道你是妖族间谍了？”　　山诗涵点头：“知道了，可我才不是间谍，我又不做坏事！”　　晨光从窗外倾斜进来，照在山诗涵的背后，灰尘悬浮，他俩还处在没光照的地界，灰暗阴沉。　　宿榆慢悠悠道：“你也将我的身份告诉他们了？”　　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绷，法阵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山诗涵不满：“我答应过你了！我当然没说啦！”　　她一步踏入光中，光下五官明艳，眉开眼笑。　　“我很守信的哦！”　　法阵消散，宿榆轻笑：“我信你。”　　山诗涵好奇地问道：“你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呀？”　　宿榆摸出准备好的甘露水，它用着精致的琉璃瓶装着，“你不是想念妖族的雪草甘露水吗？刚好此刻在北境，我就为你去寻了些。”　　山诗涵欢喜地接过：“谢谢宿榆！”　　祝福　　北境这趟委托结束得很快，亲传们因此在北境停留了一个礼拜，每日都去往负有盛名的地区游玩，顺路还购买了许多特产，算上来时路，便大约在北境花了半个月，也该是要回去了。　　临走前波溪城城主和少城主孟修齐都来到灵舟前相送。　　这其实还包括了林英范，他竟然还没离开波溪城。　　月栖真目光无意间与他碰撞上，两人皆是一愣，就在他要转移视线之际，林英范忽然向前一步。　　那双过分相似的黑眸情感外露，看起来沉甸甸，“月首席，临走前我有些话还想和你谈谈。”　　北境这地方无论一年四季，它的风都很大，携带着沙土扑面而来，刮的人脸皮疼，却就在林英范开口这一刻，风停了。　　亲传们也突然安静下来，在这一礼拜的北境之行里，他们难免会接触林英范，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与月栖真之间不同的氛围。　　一切都静悄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月栖真之前有意躲避他，现在既然要离开了，也就没什么好躲，抬眸坦荡与他对视，点头应下。　　两个人便抬步走向一旁，避开人群。　　离得近了，林英范再次忍不住打量起面前这位青年，他生得无疑是极好的，一眼望过去是锋利的昳丽，像块鲜艳的玉石，也像刺人的宝剑，反而离近细看时能察觉是带着几分柔软的，那双黑透透的眼眸亮晶晶。　　忍不住再次感叹：　　——长得真像啊，真像他那位早夭的嫂嫂。　　他只盯着人看，却许久未说话，月栖真忍不住拧起眉头，显出几分不耐。　　林英范忙拿出一个储物袋，解释道：“月首席，我这一个礼拜也没纯闲着，可还记得戚许。”　　自然是记得的，在鬼城事后，月栖真还调查过他，可惜安平山城的事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安平山城早就没了，在它之上建立起了波溪城，什么也查不到，戚许这个人也如同忽然出现一样，外界一点消息也没有。　　因此一无所获。　　月栖真不由认真起来，“你调查到什么吗？”　　他回忆着戚许临死前那剖心的真言，与他所做的恶事截然不同，当时就觉得诡异。　　林英范将储物袋递给他：“月首席也知道我和他是同伴，相约来到这波溪城的，之前亲传们来问过我，我因此收集了这些，都是他留在我那里，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　　“我和他在去年相遇在皇城，然后便结伴而行，去过许多地方游历……这个袋子里装的他留在我这儿的所有物件。”　　月栖真将储物袋收下，道了声谢：“谢谢。”　　林英范叹口气：“这都是我该做，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戚许相处一年，可我实在想象不到他做那种事的模样，他在我眼里是个很真诚的人……毕竟人已经死了，就不说这些话。”　　他是个什么模样？　　月栖真的前尘记忆在脑海里翻涌，两个小孩的身影浮现，最后凝聚成幼年戚许和他的最后一段对话上——　　那时他即将启程去遥远的无极宗。　　戚许年幼时，那张娃娃脸显得更加圆润，他整个人长得有点胖胖的，身穿喜庆的红色棉袍，脸藏在帽子里，像个年画娃娃，腰侧别着一把小木剑，那是黎城主亲手做的，送给他的礼物，他爱不释手。　　他趴在桌边，看着黎星画作画，喃喃道：“星画，你的每一幅画都有我欸！可惜以后就没有我了，你要去大宗门了，我们俩就要分开了，好舍不得你啊！”　　黎星画轻笑，他也还是个小团子，肤白眸黑，好不标志，“那你也画呀！将你的经历都画出来，记录下来！等到时候我们重逢，便可以分享经历。”　　戚许嘟囔：“可我不会画呀？”　　“欸！”黎星画俏皮地眨眼睛，“这可不是会不会画的事哦，你想想呀，时隔多年后我们再见面难免生疏，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掏出画作，各讲各的经历，等讲完了，我们也就熟络了！”　　戚许恍然大悟：“那你快分我点纸墨！多分点！”　　这些画，戚许画了吗？　　月栖真没有关于这个的记忆，但想起那只有黎星画的房间，那里挂着他从小到大的画，却没看到一幅戚许的画，想必他是没画的。　　黎星画是遵守诺言了，但戚许大抵是没有，他曾说过重逢后的戚许很陌生，那会不会便是包括这点。　　两个人的关系在幼年时明明那么好，怎么就没能遵守诺言呢？　　月栖真陷入到自己的沉思里，那三百年的事处处透露着矛盾。　　北境的天很高，单薄的蓝色，风起，吹刮着地表，月栖真的马尾忽然被吹得前飘，打在他脸上，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林英范用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他，洒脱的俊郎青年眉宇间流露出迟疑。　　月栖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已经拒绝了，黑眸移开，平稳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林英范在他准备抬脚离开时，还是开口了：　　“月首席，去江南看看吧。”　　“……至少试试呢。”　　月栖真脚步一顿，片刻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直直地走向灵舟，飞吹扬他的衣摆，如同踩在云端似的，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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