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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程水青低着头若有所思，神情里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顾屿以为他是在担忧即将到来的比赛，便开口问道，“紧张吗？快要比赛了。”　　程水青的沉默，让顾屿更加确信他是在为比赛紧张，随即鼓励道，“只是初赛而已，我们肯定没问题的。”　　而程水青此时在想着的，根本不是比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望向顾屿，轻声问道，“等比赛结束，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其实他是想问——一个月的期限结束后，我们会怎么样？　　这才是让他感到不安的原因。　　几天前他也曾在意识混乱的情况下问过顾屿，‘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暂时的，对吗？’　　顾屿的回答却是一句反问，‘你希望我们的关系是暂时的吗？’　　顾屿的回应，让那时的程水青心中一紧，甚至有些害怕。　　因为他总是对未知的答案怀有恐惧，不由自主地会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顾屿想要听到的回答，是他对这段关系的否定。　　一个月前答应“交往一个月”的提议时，程水青面对顾屿还怀着深深的恐惧与愧意，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到了最后，自己会如此依依不舍。　　程水青没法把心底的想法说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屿却没察觉到他真实的意图，反问道，“你想庆祝一下吗？”　　程水青略显失落地摇了摇头，随后藏起了苦恼的情绪。　　顾屿只看到了程水青有些呆呆的神情，见他没什么主意，便主动提议道，“有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比赛前做一下。”　　正发着呆的人立刻回过神，好奇地看向顾屿，问道，“什么事？”　　顾屿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似有若无地给了程水青一点暗示，随即伸手将人一把拉过来，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直到将程水青紧紧地抱住，他才慢悠悠地回应刚才的问题，“我们得互相鼓励一下才行。”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程水青的后背，温声安抚道，“不紧张，我们不紧张……”　　顾屿此时还以为，程水青这一系列奇怪的反应，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　　对此刻的程水青而言，仅仅一个拥抱却还不够。　　期限将至，他害怕……这会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拥抱……　　不舍的情绪涌上来，给了他勇气。　　他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了顾屿。在给顾屿带来片刻的惊讶后，他又微微踮起脚，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尤为大胆的举动——他轻轻地吻了一下顾屿的嘴角。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顾屿直接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神情错愕、呆滞。　　许久过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我没有在做梦吧？”　　这位天才，此刻像是被亲傻了。　　程水青头一次见顾屿这么懵的样子，平时那个游刃有余的人，好像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因这轻轻一吻便慌乱无措的纯情大男孩。　　完全矛盾的形象，让程水青感到疑惑，顾屿不是应该对这些亲密行为都习以为常了吗？怎么会因为一个吻就手足无措了呢？　　程水青没想到，自己这一时冲动的举动，竟然会颠覆了顾屿在他心里‘感情经历丰富、应对娴熟’的形象……　　　　最后的冲刺阶段，寝室四人都开启了挑灯夜读模式。　　郑林楠他们也是两人一组，在得知顾屿和程水青组成一组，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后，他们的反应如临大敌，每天都背题到深夜。　　从来没有因为学习熬过夜的顾屿，这几天也陪着程水青一起熬到了很晚。　　没在学习上吃过半点苦头的人跟着程水青一起备赛，头一次尝到了挑灯夜读的辛苦。　　而程水青这两天彻底进入了高强度的学习状态，从早到晚都在埋头背题，就连走路的时候也捧着资料不肯放下。　　顾屿对这样的程水青应该是很熟悉的——毕竟，走着路都在埋头学习的背影，正是高中时的程水青留给他的唯一印象。　　然而，那时的他只能远远望着，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程水青的身旁了。　　临近比赛，程水青连吃饭都要求速战速决，在食堂迅速吃过午饭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顾屿，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他们冲着最后的复习而来，急匆匆地刷过学生卡，通过图书馆入口的闸机，刚走进大厅，一抬头，却意外看见了郑晴雯的身影。　　程水青只是错愕了一秒，随即就像没看见郑晴雯似的，面无表情地转向电梯方向，自顾自往前走。　　而顾屿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郑晴雯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顾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天他站在门外，隐隐约约有听到一段对话。　　‘我那么努力地劝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我都告诉你顾屿是个渣男，是个双面人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郑晴雯的声音刚落下，程水青便恍然大悟般开口道，“原来那些短信是你发的。”　　顾屿当时心里便存有疑惑，只是没有机会细问。　　此刻这段对话在他脑海里重新浮现，他终于想起来要向程水青问个清楚，“阿程，你那时候和郑晴雯提到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然而事实上，他内心对郑晴雯说到的“渣男”这个词更加在意。　　电梯正从五楼缓缓下来，程水青收起了手里的资料，抬眼看向顾屿，语气平静地回道，“郑晴雯有给我发过一些短信，目的就是为了抹黑你。我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太无聊了，而且毫无意义，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你。”　　他有意隐去一些细节，不想让话题继续深入，顾屿却饶有兴致地追问，“其实我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程水青不愿细说，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反正都是些不好听的话，内容也不重要，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顾屿忽然话锋一转，“可是她喜欢你。”　　“所以她大概是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顾屿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叮”的一声开了，程水青借机快步进入电梯，显然是想避开这个话题。　　而顾屿跟着进了电梯，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又追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我能天天跟你待在一起，让她嫉妒了？”　　这话听着总有些别扭，像是在刻意强调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程水青慌忙否认，“哪有。”　　“短信都被我删了。”他补充道，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但在慌乱之间，他不慎把心里的话说漏了嘴，“她就是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你前女友一大堆，说你渣男之类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前女友，我又不是天才的迷茫　　“我要跟你解释，我有那么多前任的原因。”　　程水青听见这句话，顿时屏住了呼吸，眼底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期待，等着顾屿继续说下去。　　可直到电梯抵达一楼，顾屿都没有再开口。　　电梯门缓缓打开时，他才出声道，“图书馆里不太适合聊这些，我们去外面的长椅上坐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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