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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借来的相似,才能换来他短暂的一瞥。此刻他当众把花给了她,这举动本身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昵和回护。 她应该开心的。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他给她鲜花,仅仅是因为她“非常敬业”,是公事公办的考量,因为她这次代言分文未取,还配合了他们前期的公益活动。 但他还是让秘书额外准备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送给她,周到,体面,无可指摘,也让他们关系的进展寸步难行。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他目光里能映出她叶萦心本来的样子,而不是透过她在看某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伏苏祈没理会身边叶萦心复杂的心绪,他的余光瞥见那个身影消失在台下的人群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了头。他当然记得那个晚上。 她身上混杂着消毒水的冷冽与鸢尾的甜腻,整个人像个喝醉的水手,又像个脏兮兮的小孩。发梢和衣角还粘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花瓣,衣衫单薄得厉害,冷得发抖。可就是这样一个瑟瑟的身影,却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道,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床面上,俯身吻了下来。 事后她倒恢复了那副体面模样,人模人样,冷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想找她时她避而不见,现在又大大咧咧晃到他面前算怎么回事? 那张纸条上只有短短五个字:抱歉,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伏苏祈盯着那张纸条,几乎要笑出声。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没人敢在他身上用这四个字。 ……发布会不多时便要进入尾声。 * 此时,一片位于城市边缘,设施却意外齐全整洁的儿童福利院。 男人穿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灰色圆领卫衣和深色长裤,盘腿坐在游戏室彩色的软垫上。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努力地想将一块形状古怪的积木塞进他手里,另一个胆子大些的小男孩则试图往他背上爬。 男人脸上没什么太热烈的表情,但眼神是松动的,他任由小女孩把积木塞进他掌心,手指配合着她,试图找到那块积木该去的位置。 “这里。”他引导着小女孩的手,将那块顽固的积木轻轻推进了空缺处。小女孩立刻发出一声胜利的欢呼。 旁边的小男孩见他得空,立刻把一本边角卷起的图画书塞到他腿上,指着上面一个扭曲的太阳,口齿不清地说:“施哥哥,讲!” 施书拿起那本书。 他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随口编了个短故事,说这是个贪睡的小太阳,早上赖床不肯起来,把月亮都急哭了。 “月亮它一点都不想加班……” 他的语调平缓,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有个特别害羞的小女孩一直躲在稍远的地方,偷偷看他。男人注意到了,没立刻去逗她,只是在进行下一个搭建游戏时,将一块色彩最鲜艳的积木轻轻推到她面前。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飞快地捡起积木,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他偶尔抬手揉一下那个爬到他背上小男孩的头发,让小男孩跟他学拼音。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位穿着素雅套装的工作人员轻轻走近,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男人脸上那种松弛的神情,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收敛起来。他眸色微沉,点了点头,将趴在他背上的小男孩小心地抱下来,又对其他孩子露出一个浅淡却温和的笑:“施哥哥有点事,下次再陪你们搭更高的城堡。”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孩子们揉皱的卫衣下摆,迈步朝会客室走去。 刚走出游戏室,来到连接主楼的廊道,就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变了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细密的雨丝被风挟裹着,斜斜地打在玻璃上。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女人。 是她们。 雨水的气息似乎也随着他开门的动作,渗入了室内。 而坐在沙发里的女人与这个男人有着三四分相似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施书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疲惫的笑。 他许久未见的妹妹,同父同母的妹妹,至亲血脉的妹妹。 他们的关系一向针锋相对,自然对彼此没有什么好脸色。 只是他没想到,施雅会和罪魁祸首贺兰烯,一同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不准回头让施雅未来 雨声渐密,敲在福利院窗玻璃上发出并不太好听的声音。总感觉像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干冰,切着猪耳朵,声音又快又不利索。 他看向施雅,“你人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一根硬骨头过来?” 施雅不太习惯哥哥这么温声细语,问道:“哪里有硬骨头?” 贺兰烯还是静默端坐,像一尊置身事外,却又无法被忽略的雕塑,她当然知道施书是在说谁,轻轻笑了笑:“硬骨头吗?” “你还不如把我比作一块石头。” “哦。”施书松了下衣领,“我知道你肯定是最想当望夫石的。” 施雅又开始有些局促了,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和以前或许细微不同,但她无法分辨清楚,只是下意识感到害怕,想要后退一步。 施书当然还是在看着她。这个他从小被告知,需要看管,需要警惕的妹妹。一股混杂着惯性排斥和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让他眉头深深一拧。 “你来干什么?既然害怕我,为什么又要想方设法联络我?” “真是没用,熬了几个大夜才找出我的具体位置,这么件小事,居然就让你像被吸干了精血一样,浑身没有半点力气。” 他的语气依旧这么刻薄,但又刻薄的想让人发笑,施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余光瞥到施雅鼓起脸颊,一副又想怼他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此时那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才细细密密像雨滴似的砸在他心里,那干冰也过来切他,浑身就像个被放置许久,用了许多年的冰箱。 他抓不碎干冰,那干冰还是碎了,碎成他的血肉和骨头。他们的性能已经渐渐不如以前,他认为妹妹也是一样,肯定是这样。 所以她才会后退。 施雅挺直了那总是显得过于单薄的脊背,直视着他,“哥,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谈什么?”那点温和的弧度消散了,他紧接着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谈你怎么翅膀硬了,忘了是谁把你养大,忘了父亲是怎么力排众议栽培你,给你资源。” 他重复着那些心底演练过无数次,连自己都快信以为真的话:“享受了这一切,你就该鞠躬尽瘁,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哥!”施雅急哭了,在父亲和哥哥面前,她永远像个榆木脑袋,说话不敢大声,不敢有动作,表达不满也只敢用眼睛瞪着他们。 施书扭过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没有半点人情味,“你还敢瞪着我?我不觉得我和一头白眼狼有什么好聊的。” “施雅,你在我这里唯一顺眼的地方就是你出生就没有继承组织的资格,你解决了我一个竞争对手,这才是我唯一需要感谢你的地。” “但这只是对我而言!” “在其他方面上,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个养不熟的畜生,一个没有半点用、永远让我看不起的妹妹。” 施书从来都知道,他若是想,对施雅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让她千疮百孔,他果然做到了,他妹妹正以不可置信的眼光望着他,里面当然还充斥着害怕。 他是该冷笑一声,或者自嘲地挑了挑眉。但目前,他什么动作什么话都做不出来、说不出口,瞳孔里只泡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旧照片。 上面的人影都模糊不清了,却还是要返土重来,不受控制地让他记得,这应该是相较于血海深仇的仇恨。 *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施雅的情景。 医院保温箱里,那个小得不可思议的生命蜷缩着,皮肤皱皱发红,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父亲一夜白头,站在一旁,目光刻意避开那个夺走他挚爱的婴孩。 施书也不待见她——母亲因她而死,他本该恨她。可当他看见那双小手攥紧他的手指,听见那微弱的啼哭,他还是接过了喂养她的责任。 那段时间,他翻遍古籍,为她取名“施雅”,他在课堂上出神,偷偷请教如何冲泡奶粉,他甚至认真地询问老师,该如何科学喂养,才能让施雅未来的咬合力堪比鬣狗。 他当时还是很喜欢鬣狗这种动物的,觉得它们成群结队,很有家人和团队的感觉。 老师当时笑了一下,那是施书记忆中老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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