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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生（第1页）

······

盖伦仰着头，让那落雪落在脸上，他忽然感觉到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他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漆黑的夜空，一片片的雪花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精灵，在他的视线里，在他的的脸上跳跃着。（）

这一刻他忽然很厌恶在回过头去看一眼那笼罩在落雪之中的宫殿，那里就像是一个囚牢，而此刻他成为了真正摆脱囚牢的鸟儿，没有了束缚，重新获得了自由。唯一一个连结着他与这个宫殿的纽带已经被无情的剪断，从今往后，他，盖伦将只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在作为一个赎罪的人。

虽然与都铎有长达十余年的交情，但都铎最后时刻对待他的这种态度，还是让他伤透了心，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一些隔阂却是经历了再久的时间，也无法消除，哼，这又算是什么呢，上一代的罪，我已经偿还清楚了，从今往后，我盖伦将不会亏欠你什么！

盖伦昂然阔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

宫殿之内，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盖伦卸下来的盔甲，堆放在地上，慢慢地渗出了殷殷的水迹。

都铎的脸上写满了与殿外的天气一样的颜色，过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怨恨我，但是，我这是为了帝国的存亡在考虑，但眼下大敌当前，希望你们以大事为重，若是没有什么事，都下去休息吧，我累了。”都铎站起身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走了。

众人慌忙施礼送走了都铎，这才面面相觑，当然神情多以叹息为主。

兰斯老亲王率先重重叹了口气道：“哎，陛下也知道是大敌当前，这种节骨眼上撤了盖伦，你说这，哎······”兰斯拍了一下大腿，望着盖伦卸下的盔甲发呆。

加丁也是同样的心情，毕竟平时他与都铎走的最近，然而都铎这突然的想法，是他也无法揣测的，这十余年来，盖伦总是身先士卒，而且极得人心，一度成为这个国家军队的象征，现在将这旗帜性的人物撤掉，对军队士气的打击，可是相当之大。

迈耶亲王抚摸着盖伦的盔甲，仿佛看到盖伦披坚执锐纵横沙场的英姿，盖伦的武勇，已经深深地印在无畏先锋军的每一名士兵的心中，而且是无法磨灭的。（）

贝隆亲王则是眼睛盯着外面，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只是他的眼神之中，透着一丝迷茫，是在担心盖伦，还是在担心着都铎，或者都有，或者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加丁忽然打破了这种沉默，缓缓地道：“二位圣王都早早回去吧，这几日来，二位一直与亡灵军作战，从未休息，现在，二位圣王可以稍稍回去歇息了。”

加丁这番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迈耶和贝隆都是相视一眼，然后拱手作别，走了。

此刻的宫殿之内更显着冷清而孤寂，通明的灯火之下，映照着两道孤零零的身影。

兰斯注视着那燃烧着的灯火，叹道：“这旺盛的火焰，不知还能燃烧多久，越是旺盛，越是接近熄灭。”

加丁闭上了眼，他知道兰斯这一语双关的意思，没有说话。

兰斯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灼灼逼人的眼光质问道：“加丁，你与陛下走的最近，陛下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你是否知道？”

巴鲁克学院的院长此刻突然变得憔悴了许多，他的声音之中也充满了疲惫：“老亲王，一言难尽啊！”

在兰斯灼灼逼人的目光之下，加丁缓缓地道：“你还记得，当时我最好的朋友吗？”

兰斯的脸唰的一下变色，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加丁，然后猛地摇头，然后则是颓然叹气。

看着兰斯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的样子，加丁接着道：“那个人与盖伦的关系，是插在陛下心中的一根刺，虽然表面上陛下对盖伦是相当呵护，但现实摆在眼前，念在当时盖伦年少无知，而且······”

兰斯接着加丁的话道：“而且，那个人亲手将盖伦的紫金王道剑的剑魂折断，将他托付于你，陛下没有追究你，也没有将盖伦处死，这已经是最大的庆幸了。”

加丁喟然一叹道：“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陛下心里是中国不能忘记这件事。”

兰斯点了点头，道：“这种事，怎么会忘，应该是时时记在心里才是，何况现在盖伦身为无畏先锋军的统领，无论是声威还是实力都隐隐有压过陛下的势头，况且，盖伦提出屠城的提议，实在是太过于草率了。”

加丁叹道：“是我害了盖伦，是我向他说什么赎罪的事，几十年来，盖伦一直背负着这个沉重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实在是太重了。”

加丁脸上负罪一般的神情，盯着盖伦的盔甲，道：“我只是想向陛下证明，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那终究是上一代的事，那种偏见不应该存在于他们之间！”

兰斯望着加丁，“可是你错了，他们注定就不会是一路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的人，他们背负着的，都是血海深仇，因为这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而盖伦偏偏是不幸的那一个，这不是他的错，这只是命运对他开了一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却注定了他一生的命运！”兰斯走了过去，伸手探上加丁的肩膀。

加丁一阵无语，他明白兰斯的心意，他本以为这么些年来，他已经很好的将他们二人的关系维持到最好，然而没有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愧对自己的老友，愧对盖伦，愧对都铎陛下，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

若是盖伦没有在宫殿任职，或许他会过的比现在要快乐，这一切或许会避免，这到底是什么，难道说真的是命运吗？加丁仰头望着宫殿的屋顶。

兰斯拍了拍这位深陷自责中无法自拔的老友的肩膀，道：“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再想了，接下来，我们该好好考虑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阻止盖伦所说的丧尸之灾吧！”

兰斯的话暂时让加丁从自责中解脱出来，他收拾了情绪，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与自信，与兰斯讨论起来。

······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变得蒙蒙亮了，但这雪却是变得更加的浓密了，叫人分不清楚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盖伦就这样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不知道会走到那里，只是由着自己的脚，一直走下去。

直到到了一个巷子的街尾，一个妇女的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盖伦不由自己地走了过去，他低下身去，关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借着从某个屋檐下透过来的光，盖伦看到一个妇女和一个不满十岁的少年，他们都是衣衫褴褛。他看到妇女那冻得发紫嘴唇和怀里那瑟瑟发抖，却是脸色变得发青，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那种惨白色。

盖伦皱眉，这是病变的征兆，相信再过不久，这少年就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类，会变成一具活生生的却是没有思想和意识的丧尸。

盖伦叹了口气，起身欲走，那个妇女看着盖伦的衣服，这衣服的质地显然不是他们这种平民所拥有的，妇女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她不顾自己的地位卑微，慌张地扑上前，一把搂住盖伦的脚，哭泣地道：“这位大人，您看能不能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只要能救救他！”

盖伦一动也不能动，他头一次被一个这样的平民搂住自己的脚，这在内城之中时从未有过的。

盖伦再次俯下身来，他不顾那妇女身上的肮脏，握住她的双手，深深地看进了她的眼睛之中，那是一双被生活所劳累的无神的眼睛，又是满含着悲切、恳求眼神的眼睛，那种为了自己孩子的眼神。

盖伦叹了口气，他抱起了这个孩子，现在的他，最需要的就是治疗，虽然不知道能否救治他的性命，但总比看着他变成丧尸要好。

盖伦急匆匆地抱着这个孩子在路上奔跑，寻找着医师，然而他一家一家的叩响有着医师标志的门，从巷子的这头到那头，从街头到街尾，却是没有一个医师给他开门，没有一个医师愿意救助这样一个即将变为丧尸的孩子。

孩子的母亲又一次无助的哭泣，盖伦一次次地恳求，从满含着希望到最后变为落寞的失望，到现在的愤怒，没想到在他的眼中这个人类的世界会是这样，难道他之前看到的都是假象？亦或这才是人类的本性？抱着怀里的孩子，盖伦陷入了茫然之中。

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阵划破肌肤的疼痛令他清醒了过来，怀里的孩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丧尸，他身上的肌肉已经变得腐烂，露出丝丝的白骨，他的眼中闪着凄厉的光芒，此刻那种青幽幽地光芒正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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