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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的许言夏反复数着秦紫叶揣过来的那叠钞票，心里头五味杂陈。一个晚上的一曲子，居然能值五百块！这简直难以相信，比她想象的“卖身”来的都多。

进宿舍楼之前，许言夏聪明的将衣服换成了中午出去时的那件，就这样都被楼管阿姨盯了两分钟。头剪得太短了，都快要看到青色的头皮了，许言夏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

按照这样的挣钱进度，她只要十天时间就能攒够学费和住宿费了，这多少让许言夏感觉到安慰。再多的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没有钱的时候，钱就是最大的问题。

吴佳云的工作可比许言夏累多了，直到凌晨三点，楼梯里才响起她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许言夏睡得迷迷糊糊，打开门就瞧见了吴佳云那张圆圆的脸蛋。

“你才回来？”许言夏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望着吴佳云。

“哎，刚回来。算是早退了，老板看我今天立功了，才给我放假的。”吴佳云坐到许言夏的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着：“你怎么样？后来老板为难你没有？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言夏，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

呵呵。许言夏憨憨的笑笑，看到吴佳云水灵灵的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许言夏涌起一阵不舍，于是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了两百块钱，塞到了吴佳云手里头：“佳云，今天秦姐给了我五百块，太多了，这两百给你。”

吴佳云一看见钱立马两眼放光，仿佛疲倦瞬间就消散了，激动的从椅子上直接蹦了起来，抱着许言夏叫道：“老板这么好心？我一天累死了还挣不上一百块，她居然给了你五百！许言夏，你真够本事！”

看到吴佳云开心，许言夏也算安心下来，就把说好了明天继续去弹琴的事情跟吴佳云和盘托出了。却见到吴佳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许言夏推了推吴佳云，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担心你。那个董舒，我听说是老板的朋友，在gugu也有股份吧，她看中的人没有逃掉过的，即使你不是挂牌的，都会变成她的人。言夏，你毕竟是女生，我担心你。”吴佳云说的诚恳，她在gugu呆了几天，花天酒地的事情她看见了，心里明白了，就更加担忧许言夏的安全。说白了，咕咕俱乐部并不是个简简单单的俱乐部。

嗯。许言夏点头，她知道吴佳云说的是对的，但是经济上的压力迫使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等开学了，她就能安安心心的坐到教室里去，不用为饭钱担心。还有，也许攒些钱，她可以为自己买架新的钢琴。家里的古董琴就快要罢工了，gugu里的那架黑色钢琴，无疑也是对许言夏的诱惑。况且，她只是女生，女生能把女生怎么样呢！许言夏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

两人商量了下，说好相互照料，一切以安全为，便各自睡觉去了。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草草的在食堂吃了碗米饭，许言夏就和吴佳云一块赶车往市区里去。

许言夏换穿了前一天新买的男士衬衣，口袋里放了一百块钱，她打算一会儿再去买一件衣服，可以有个洗换，免得天热生出什么味道来。

在同一家外贸服装店，许言夏和吴佳云挑选了两件便宜的衬衣，售货员从许言夏从试衣间出来，就啧啧夸赞，一直夸到许言夏付账离开。吴佳云得意洋洋的挽着许言夏的手臂，仿佛许言夏就是她的小男友一般。

就这样双双走到了gugu的店门前，恰好撞到了秦紫叶在安排伙计搬酒。吴佳云立马放下了挽着许言夏的手，躲闪到了许言夏的身侧。

“秦姐好。”许言夏小声打了个招呼，在白天的日光下，她总算将秦紫叶看了个清楚，与昏暗灯光中的那个秦紫叶确有很多不同。许言夏一时也说不上来有些什么不同，但秦紫叶身上的气质俨然震慑住了她。

“来的挺早，小吴，这几个牌子的酒你帮忙放下。”秦紫叶朝许言夏笑了下，就打吴佳云去干活了。转头又吩咐了手下几个男侍应生准备营业用的酒杯酒具，忙的差不多了，才回过身子跟许言夏说话。

“你这样的条件，光是弹琴不觉得可惜吗？”秦紫叶将许言夏带到俱乐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看似不经意的聊着。

许言夏不明白秦紫叶到底要说些什么，一根直肠子不会拐弯抹角，便冲秦紫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秦姐，你的意思?”

“嗯，”许言夏没心没肺的笑容无疑让秦紫叶产生了某种错觉，习惯性地抬手撩了撩卷曲的长，将眼光放到另个方向，慢慢说道：“说实话，咕咕其实个只为女性服务的夜店，我想小吴应该有跟你提过吧！店里能排上号的就是一到十号最受欢迎的伴游郎，不过，就像昨晚像董小姐说的那样，还没有你这样的款式。”

听秦紫叶说着这一番话，许言夏只有擦汗的份儿。她活生生的一个小女生，牛郎夜店怎么会有她这样的款式呢！

见许言夏默不作声作深沉状，秦紫叶转过脸，眼睛对上许言夏怯生生的视线，嘴角勾起抹笑：“依我所见，你的条件很不错，如果愿意，一定能大红大紫。不知道，你是否有这个意向？”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异样的光彩投影到许言夏的眼睛里头，就像一道闪电，激的许言夏不自觉浑身一颤。

这难道就是古代青楼老鸨说服姑娘卖身的托辞？许言夏继续寂寞的擦汗，她仔细的看了看秦紫叶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眸确实不近视，似乎也看不出到底带没带隐形。这样近的距离，这位见多识广的大老板没看出许言夏是个女儿身，真是叫许言夏哭笑不得。

“秦姐，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弹弹琴，挣几个生活费也就够了。真是多谢秦姐好意！”许言夏委婉的拒绝了，被一帮像董舒那样的女人围绕肯定是件比演奏痛苦一万遍的事情，是个人都应该能预想到的。

呵呵。秦紫叶轻轻地笑了笑，好像并不太意外许言夏的拒绝，站起身拍了拍许言夏的肩膀：“好了，你别在意，我只是随便说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随时欢迎！”说完就走进了店里，留了个妖娆的背影给许言夏。

黄昏的光线慢慢变暗，路上的行人慢慢变多。街灯忽的亮起来，预示着又一个夜生活的到来。

许言夏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抬头望了一眼并不清晰的天空，径自进了咕咕俱乐部。

刚刚开始营业的大堂里已经喧嚣起来，许言夏巡视了一周，才现昨夜太过紧张，连店里的概况都没怎么看清。围着墙壁设置了一圈座椅，大堂的中央留着一块小小的圆形场地，大约是在必要时用来跳舞表演的。

吧台摆在了进门的不远处，此刻，正有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静静的擦拭着漂亮的玻璃杯，那认真的模样好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吧台旁边围着几个和吴佳云穿着相同的人，应该是cLuB的侍应生。许言夏看到吴佳云也混在里面，远远望去还真是分辨不出男女。

再往里面走就是包厢了，许多持有贵宾卡的客人都是在这里面的隔间消费的。这个钟点，还算早，看起来里面的人还不多。许言夏在墙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相差太多，只能安静望着这些人欢笑或者舞蹈。

摆放钢琴的拐角是最安静的，几乎没有人来往。许言夏选了个隐蔽的台阶坐下来，等着说好的八点半的演奏。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许言夏庆幸自己穿着长袖的衣服。

“嗨，不喝一杯吗？”一个瘦高的男人从许言夏的身旁窜了出来，很熟稔的拉了把许言夏的胳膊，坐到了她的身边：“听说你昨天的演奏很不错，可惜我没耳福，今天特意早点来见识下我们的代班钢琴师。”

许言夏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是个有着小麦色肌肤，长相清俊的男生，年纪与她相仿，拥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我认识你吗？”许言夏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的记忆里有这样一个存在，未多加思考便脱口而出了。

“不认识。不过，我想我们以后一定会认识的。不如现在就认识下咯！你好，我是一号。”男生口齿伶俐，说话的时候总爱眨眼睛，那闪亮亮的眸子在乌黑中透露出别样的神采。这样的皮囊总是会让人产生莫名的好感，许言夏也不例外。

一号。这就是秦紫叶口中最受欢迎的伴游郎的位，gugu最受欢迎的男人。

这多少让许言夏感觉到意外，既没有达的肌肉，也没有性感的嘴唇，跟电视里演的完全不同。眼前的人更多的像个聪明干净的小青年，多一些精致的修饰，别无其他。

“你好，我是，小夏。”许言夏弯了弯嘴角，算是给了个笑容。她没有再报自己的大名，因为在这个地方，似乎没有人在意你到底姓甚名谁。

“我要去干活了，待会儿见！期待你的演奏！”一号站起来，低头对许言夏说道：“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战友！”说完像风一样消失在了昏暗的大堂里。

战友。许言夏重复了一遍，这里是战场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有一瞬间她真的有种身在战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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