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020-何以入世-2(第1页)

数日后清晨,天色泛青时,丘胤明于屋前拜别道长,无为趁着下山卖竹器购杂物的机会送他到崖州府。下山而去,回头遥望,晨曦中坐望大海的鹿回头仿佛世人梦中的桃源。二人一路未曾耽搁,天暗不久便到了崖州府城。恰好有最后一条前往海口都的商客船。无为把丘胤明一直送到码头。

即将启航,无为长舒一口气道:“胤明,就此别过了。中原如此之大,将来我找你恐怕如同大海捞针。”

丘胤明一笑,道:“师父不是会卜卦么?再说,说不定那时,我出名了。”

无为道:“可别是做强盗。”

丘胤明上了船,回首向无为喊道:“早日相见!”

无为也微笑着朝他摇手,立于港口目送船出海,直到那艘船消失在夜幕尽头。

第二天船到海口都。码头上问了一下,正巧一支货船走福州。托福于万里晴空,两天的旅程和海面一样平静,远远望见闽江口的沙洲。

陆地越来越近,不出一个时辰,这支船融入了穿行于江口的无数大小船只中。暮色里,船进入泊位,听见铁锚入水时的沉重响声,丘胤明忽然意识到,眼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从码头的人群中穿出来时,夕阳已没入暮色。城头乌鸦喧闹盘旋,而后纷纷藏入城墙边的大槐树中。此时出城的人已不多,只有刚到的商贩带着成车的南北货物等待进城的盘查。几个兵丁已不耐烦地打起了哈欠,朝他挥挥手,“进去进去。”

城中华灯初上。安分的老百姓大都已经回家,但各色人等仍旧把个大街撑得熙熙攘攘。路边成行的鱼贩子陆续收拾生意,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帆布棚下的小灶烹饪,看去都不乏鱼虾蟹贝。卖糖果,甜粥,云吞的小板车缓缓徘徊其间。连说带唱的叫卖声在暖融融的灯火中唤醒了福州城的夜晚。丘胤明不由得记起小时候的泉州,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光景。时隔多年,这样的夜色竟有些令人陌生。

此时腹中饥饿。他的盘缠不多,止三两多银子,自己尚没有一个明白的打算。游侠九洲?虽然文章可以这样写,实际想来十分可笑。衣食无着,又无行无业,怎么游?他摇了摇头,自嘲一声。四周一看,街边有家很小的云吞面馆,半开间门面,门口挂着一盏泛黄的灯笼,店里灯光如豆,没有一个客人,一个年过花甲的驼背老翁坐在门边的矮凳上面露愁容。

丘胤明见老翁开店如此可怜,便不再多想,径直走向小店。老头儿见有客人,颤巍巍立起身道:“客官请进。要用点什么?”丘胤明问:“你这里有些什么?”老翁道:“小店有菜肉云吞面,也有煎云吞。客官要不要先喝点酒?”丘胤明在靠门的一张方桌前面朝大街坐了下来,道:“酒就不用了,来碗云吞面吧。”老头儿说了声:“好,好,一会儿就来。”拿了块抹布擦了擦桌面,取过一个陶盏,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他面前便走进了里间。

丘胤明见这茶半黄半红,拿起喝了一口,淡而涩口,便放在一边,卸下包裹随意打量着这个大约没什么人光顾的小店。石灰墙壁上斑斑驳驳,墙灰掉下太多的地方就用草纸糊上了,墙角四处是烟熏火燎与漏水的痕迹。门边的一张小供桌上摆着一个擦得发亮的关公铜像。他觉得很稀奇,闽南人不兴供奉关公,莫非老翁早先还是自远方而来?

天色暗了下来,坐在昏黄的烛光里,他将思绪集中起来。或许中原名门世家的长者还能够说清关于母亲的事迹,大不了到杭州问剑阁去。总之这必须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安身立命。自己在中原无亲无故,前面的道路如放眼迷津。他从竹筒中拿出一双较干净的筷子,在桌上轻轻击了两下。不管那么多,先吃饭再说。他舒了一口气,抬眼欣赏起小门外的夜色。

门外街中有不少风味小吃,小贩们开锅下料,大声叫卖。面馆对面是个烤鱿鱼摊,生意甚好。管摊的是个十几岁的男孩,被木柴烧出的青烟呛得直打喷嚏。等着买的大人小孩围了一圈,男孩手忙脚乱。只听不耐烦的人抱怨着:“你这喷嚏要打倒明天去呀!”男孩只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赔不是。一副憨样把人都逗乐了。就在这时,只听有人怪声怪气地道:“哟,今天换人啦。小张,你哥呢?”三个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精瘦的便是说话人,穿着有几分考究,灰绸长衫,六瓣帽,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三人来时,围在摊边的人都像被风吹到一边似地。那人撇撇八字胡,将鼻子凑到快要烤好的鱿鱼前,说道:“小张啊,你烤得比你哥还要好。”男孩没说话,不停地用袖子擦鼻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你哥呢?”两撇胡子问。

“他,他不在家。我,我娘病了,我哥码头上做工去了。”

“那钱谁还呀?”

“我们过年前一定还给你。”

“过年?做到明年也还不出五十两银子。你还是回去告诉他,有种的回来连本带利地赢了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东家不客气。”说罢,伸手从炭火上拿起一串烤鱼,自言自语道:“真香啊!好久没吃到这样的货啦。”转头对两名随从说:“来,全拿了去。”两人一点头,上前将烤好的鱼串一下子全拿了,又搬起一边未上炉的生鱼。男孩央求道:“王掌柜,这些生的就别拿了。我这生意还没做呢。”

八字胡斜眼道:“去你妈的生意,要求去求我们郭老爷。再罗嗦砸了你的炉子。看见东门卖豆腐的下场了吗?我们走。”三人大模大样地晃去。这时方才有人过来,似乎在劝说垂头丧气的男孩。不一会儿,人也都散光。男孩子灰头土脸地收拾炉子走了。

丘胤明坐在桌前全都看在眼里。这帮地头蛇平日里也不知欺负了多少人,看样子砸锅敲铺的事也干过不少。这郭老爷不知是个什么货色。这时墙上人影晃动,老翁端着一大碗火热的云吞面走了出来。小心地搁在他面前道:“客官请用。”丘胤明连忙拉出旁边的凳子道:“老伯也坐。”老头儿见没有客人会光顾他的店,便谢过坐下。丘胤明此时饿极了,二话没说拿起碗吃了几大口,方才说道:“老伯,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头儿诧异道:“客官如何知道?我老家在山西。”丘胤明笑了笑:“我见你供奉关公,便想你大约不是闽南人,却不知远自山西。”老翁见他举止端正,言辞有礼,心中喜欢,便道:“幼时家乡受虫灾,举家南迁三次,最后在这里安置下来。后来,父母,老伴儿相继病死,原来还有个孩儿在府衙里当捕快,唉……”老人神色悲伤,继续道:“祸不单行,一回奉命去捉拿贼人,没想却身受重伤,三日便一命没了。当年的府台老爷算是个有心的,给了些银两,便撑着这小店糊口,也有十几年了。人老了也就随他去,过一日是一日。客官,看你模样,也是外乡人吧?”

丘胤明点点头,喝了口汤道:“不瞒你说,我从崖州来。”

老者惊叹:“噢!客官来自海外。”

中原人总以为琼崖为海外蛮荒,丘胤明不在意,三两口吞下了碗里的东西,道:“我在杭州有个姑丈,这次正是要投他那里去。”老头儿见他吃得如此之快,便问:“要不要再来一碗?”丘胤明笑言:“饱了。刚从船上下来饿了,吃得快些。老伯,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这福州城里可还安宁?”

老头皱了皱眉道:“先前还是块好地方,后来府台大人调走了,而随后几任,地皮流氓闹事就从来不管。你可知这福州城里游手好闲的人多的是。十多年前,有个光棍叫郭六,在大聚财茶楼的赌场里做打手,混了几年竟成了赌场打手的头儿。大聚财老东家的女儿那时夫丧守寡,老东家见郭六会办事,便招了他做女婿。如今大聚财的东家就是他了。这些年滚雪球似的发财,在福州可是出了名的。”

老翁叹了口气,道:“他养者一大帮打手,平日无所不为,府台老爷竟全当不知。昨天东门豆腐摊还给他们砸了。听说好像是郭老爷看上了卖豆腐老太婆的孙女儿。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翁直摇头,“客官,去杭州还远呐。路上小心。”“不打紧。”丘胤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与老头儿道:“这些你先拿着吧。”“哎,太多了。我去找你些铜钱来。”老翁欲起身,却被丘胤明一把按住道:“不用了,不用了。”老头儿被他按着动弹不得,于是只好作罢。

丘胤明拿起行李上了街。右行不远便是一条繁华大道,两边都是双层临街店铺,饭馆酒楼的招牌灯笼黄橙橙连成一条长龙。正是宾客满堂的时候。人影攒动,杯盘壶盏间和着吹拉弹唱,时时有车马穿行于路中。远处青楼歌馆中翠袖舞动,纷乱嘈杂。

若不是心中有所挂念,他只想找个小客栈好好睡一觉。忽听前面有人大骂:“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只见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从一间茶楼的大门里被人一推而出,仰面跌到地上,一时里爬不起来,扶着帽子嘟嘟囔囊不知说点什么。两个短装打扮打手模样的走出来,其中一个走上去揣了书生一脚,吼道:“下次看清了招牌,我们这里不赊账!这回饶了你,快滚!”书生点头唱喏,连滚带爬地遛了去。打手啐了一口,招手和另一个一起进去了。路人看也不看,似乎对此司空见惯。

丘胤明走近抬头一看,四开间大门面上挂着金字招牌“大聚财”。心想:这不就是那郭老爷的店面么?真巧,不过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说。南园街挺长,一盏茶功夫才到头,转角处是一所不大的旅店,看上去还整洁,于是付钱住进。洗了脸喝几口茶水,便又出去了。

刚踏进大聚财的门槛,一阵哄乱迎面而来。

“哈!我赢了!”

“去他妈的!丧气!”

“啊!老子今天撞神仙了!二十两!哈哈……”

“高兴什么!一会儿输了去吃屎!”

“别吵别吵!下注啦——“

迎面正墙上一副一人来高的财神像,顶上悬着两只灯笼,各书一个红色烫金大大的”发”字,屋顶上挂下二十多盏八角大灯,烟烛味中夹着发酸的汗臭。厅中央一张大桌,围得如同蜂窝一般。四周另有十张八仙桌,每张桌旁围观的人多少不一,堂官拎着茶壶不停地为口干舌燥的赌客杯中添凉水,跑进跑出,口中直叫“来了——”。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入,衣着粗糙考究的都能见到。五六个打手在厅里晃来晃去。一条楼梯通向二楼,楼梯边的长台后面掌柜的跷起二郎腿,忙着收钱给筹码。丘胤明一看,此人不就是两撇胡子王掌柜什么的,不免朝他多看两眼。

这时忽听中间大桌上“哄”的一声,众赌徒拍桌子跺脚,有人大叫:“通吃!”接下来便是一阵唏哩哗啦的摸筹码声。又听人道:“诸位,输赢看运道。有宝的押宝,没宝的看热闹,下轮财运大好啊!来来来,再下注啦——”二三十个赌徒伸长脖子挤在桌子四周,有的卷起袖子裤腿,单脚踏在凳子上,泛红的灯光下有人额上油亮亮地冒着汗,挥拳瞪眼,粗话刺耳。丘胤明走到大桌边侧着身子挤了进去。一旁的人挥肘喊道:“挤什么挤,**的……”却像捅在石头上一般,那人转脸一见丘胤明比他整整高出半个头,便默不作声了。原来这里是在玩骰宝,赢得快输得也快,是街坊**的最爱。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放开那颗金苹果  重生洪荒之绝代仙帝  使之命  逐风起源  极品少年,就是要宠你  重生之这个世界只有男人  凤凰空间之神医本惊华  金粉满堂  东方蓬莱物语  岂有此女  他太太才是真大佬  地球最后一只丧尸  还钗录  侠义英雄  都市之悠闲生活  擎国  懒得去爱  武侠世界的体术忍者  重生梦想家  给羊成群先生的信  

热门小说推荐
朕的儿子是面瘫

朕的儿子是面瘫

南风曲系列②世间最苦不过求不得,最痛不过生别离。一个是天性冷漠的面瘫杀手,一个是高处不胜寒的双面帝王,宿命使他们相遇相知相爱,各自的身份却注定相忘相别相离,兜兜转转到最后,还能与谁执手,看这江山锦绣。夜凌霄幽怨宝贝儿,你今天多看了丞相一眼!子夜哼,你三千佳丽还在后宫待着我都没说什么,你吃哪门子醋?趴好,别乱动!夜凌霄伪父子,年下,受宠攻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朕的儿子是面瘫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庶女可成凤

庶女可成凤

也许真的有神仙幻界,也许只是个传说。她不得不收起美貌娇颜,扮做一个男子。爱人近在咫尺,佳人亦在身边,可她的酸甜苦辣却向谁诉说,又是一场家宅纷乱,又是一世的情缘,朋友们,与呆瓜一起来看这回感情纠结的故事吧...

虐文女主回归后她飒爆了

虐文女主回归后她飒爆了

安宁重生了。上辈子,她死后才发现自己只是一本虐文里面的女主,身为将军府嫡女,文采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因为剧本,被塑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违背自己的意识的跟在太子身后跑,最后落得满门抄斩,还跟男主HE了。那一世,安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意识不受控制,一生恍然。第二世她去到了一个高度文明发达的修仙界,不仅挣脱了上一世的束缚,还实现了真正的觉醒,后来在修仙界历劫失败,又回到了第一世,这一世,且看她如何倒转这世界,素手繁华。她不仅要报仇,还要书中的所有女性觉醒,开书院,做女官,将曾经对不起她的所有人一一拉下马!...

异度笔记本

异度笔记本

林凡,一个大学刚毕业的专科生,独自一人去找工作,却因各方面的不足而接连碰壁。失落的的他在无意间捡到一本红色笔记本,打开看的时候,被吸入里面,从此展开死亡灵异之路。...

冒牌儿子来坑爹:王牌刁妻

冒牌儿子来坑爹:王牌刁妻

[付爱,付出的爱收不回1真爱如斯]逃婚十年她带女儿回归,小家伙女扮男装来坑爹,骗他钱财又毁他婚礼,处处与他作对。看着那让人牙根痒的九岁小伙子,他怒女人,儿子是谁的?你猜,猜对就告诉你。不说没关系,那就抢一搭一,他稳赚不亏!东方先生,刚才我把你十年前的新娘介绍给南宫先生了。小家伙得意冷笑,抢人,亲爹你还不够道行。好不容易修得团圆,他仰天长呼谁把我的儿子调包了?!...

幸福那么多+番外

幸福那么多+番外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因缘邂逅美食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许嘉容,顾宜修┃配角┃其它...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