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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看到他们训练有素,倒不像是坏人,反而像是官家的人。但她并没有动,直到马宪跟进来说:“朱小姐,他们是公主殿下的护卫。”
大堂里的人都惊了一下,面面相觑。公主好端端的要找绮罗做什么?郭雅心担心地看向绮罗,绮罗对她安抚似地笑了笑,缓缓起身走过去:“我就是朱绮罗,请问公主找我有何事?”
领头的男子低头做了个请的动作:“公主就在门外的马车上,请。”
绮罗走出去,酒楼外面的确停着一辆华顶的厢式马车,前后有小勾栏,底下轴贯两挟的朱轮。绮罗扶着丫环登了上去,进入马车的里面。内部很宽敞,装饰得华丽舒适,端坐的少女眉若翠羽,眼似流光,顾盼之间皆是风采,周身还流落出一股富贵骄纵之气。她抬眼看见绮罗,微微愣了一下:“你是……?”
“臣女朱绮罗,见过公主殿下。”绮罗行礼。
赵仪轩没想到,朱家小姐竟然是如此的绝色佳人。虽然在京中的时候,也风闻她的美貌,但自己毕竟也是天生丽质,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眼下看见真人了,却不得不生了些忌惮。皎若云间月,清如出水莲,偏偏还长得如此惊艳。她开诚布公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绮罗愣住,堂堂公主竟然找她这么个小人物帮忙?但她还是说:“公主请讲。”
赵仪轩道:“我需要你编一出舞,我要送给一个人当做生辰贺礼。之前,我派人去找过月三娘,她说上回在舞坊演的那出轰动京城的桃夭舞,是你编的?”
怎么,三娘竟把她给供出来了?绮罗谦虚地说:“主要是三娘的主意,臣女只是提了些建议。”
“不用太过谦虚。月三娘号称京城第一舞者,她推荐的人必不会差。时间紧迫,你跟家人说一声,随我去扬州城外的行宫小住些日子吧。保密起见,你最好什么人都不要带,我的宫女会照顾你的。安全问题,自然也不用担心。”
赵仪轩金口玉言,绮罗也无法拒绝。她下车走回酒楼内,跟郭雅心和孟氏转述了公主要她帮忙,去行宫里小住的事。孟氏和郭雅心都不太放心,绮罗长这么大,没有单独出过门。但她们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违逆公主的意思。暮雨在绮罗耳边说道:“奴婢偷偷跟着马车,就守在行宫外头。若是情况不对,用这个通知奴婢。”她把一个竹筒放在绮罗的手里,绮罗点了点头。
有暮雨暗中保护,众人才放下一点心。绮罗按理也要跟郭松林说一声的,但公主的护卫却一直催她,她只能仓促上路了。
马车一路行到了扬州城外的青山,行宫建在山中,一路有大道通往。赵仪轩只简单交代了一下行宫里的舞娘和丫环随绮罗调遣,她需要什么也尽管开口,只务必让此舞出彩。绮罗越听越觉得月三娘真是给她找了个大麻烦,公主的差事,万一做的不好,岂不会有性命之忧?
通过几重关卡,便到了恢弘的行宫。下车前,赵仪轩特意给了绮罗一个面纱,要她戴上,然后吩咐宫女领她去歇脚的地方,自己先进去了。
行宫占地很大,垂柳环绕,藤蔓爬墙。因为修建的年代有些久远,加上没什么人往来行走,有些阴森森的。绮罗跟在宫女的后面,走到半路上,那宫女好像忘记了什么事,转过头说:“姑娘且在这里等等,奴婢去去就来。”
绮罗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但那宫女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就已经走开了。
穿堂风呼呼地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明明是大白天,还时值仲夏,绮罗只觉得寒气萦绕在周身。忽然,迎面走来一群丫环婆子,一见她便不由分说地拉着走:“姑娘,你在这里啊!我们可找了你半天了!”
绮罗不知道她们要拉她去何处,只听那婆子碎碎念道:“好端端的,你跑什么呢?要你去伺候爷,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们弄错了……我不是……!”绮罗要挣脱开那婆子,但婆子的力气大,却不肯放手:“进来了可就没有后悔药了!你爹娘是收了我们丰厚的赏钱的!你们几个,给我押着她。”
绮罗被丫环婆子包围在中间,差点没法呼吸。她喊了一声,却被一个丫环捂住了嘴。她们推搡着她,最后把她推入了一个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好像还落了锁。
绮罗在门边拍了拍,要他们放她出去。外面的人呵斥道:“老实点,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她们一定是认错了人。绮罗镇定下来,看了看四周。这显然是个男人的房间,屋中的布置陈设很简单,有一股似有还无的催眠香味道,看来主人夜里睡得不太好。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世父亲被押走以后,她夜里也是要靠着这个味道才能勉强入眠。既然出不去,她干脆就在这里等着主人。她爹怎么说也是朝廷的三品大员,难道他们还能来强的不成?何况公主若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也会派人找她,不会出什么事的。这样想着,她便寻了一张交椅坐下,静静地等人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刚才那个婆子的声音:“您进去看看再说!绝对是个美人儿!”接着门被打开,一个人似乎被硬推进来,踉跄了两步,趴在了桌子上。他一只手还拿着酒瓶,仰头想喝两口,抖了抖,却发现里面没东西了,这才费劲地站起来。
“请问……”绮罗看清眼前的人,一下子捂住嘴巴,竟然是林勋!她几乎都要认不出他来了。他瘦了很多,两边的颧骨突出,下巴上长满了胡渣,琥珀色的眼睛十分迷离。那个威武赫赫的战神,仿佛变成了一个潦倒的醉鬼。他只看了绮罗一眼,便冷漠地走向床榻,头一栽就没声响了。
绮罗小心翼翼地走向床边,轻轻叫了声:“林勋?”
床上的人呼吸沉稳,好像睡着了。
绮罗俯下身,帮他把靴子脱了,又费力地把他的腿放到床上,拉过床里面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他的俊脸酡红,眉尾好像有一道新添的伤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前世她也注意到这道伤痕,三年之前却是没有的。看来是打西夏的时候受的伤。西夏那几场大战打得异常精彩,民间口口相传,争相传颂他是卫国的大英雄。难道是因为林阳的死,他才变成这样?
她低下头,想把他的头搬到枕上,这样能睡得更舒服些。这三年,她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听他的消息,可是杳无音讯。她虽然知晓他前世大体的人生脉络,却不知他在这过程中经历的每一件事。他的丧期应该已满,只是不回京,在这扬州的行宫里头做什么呢?
就在她要退开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绮罗惊呼出声,面纱已经被他扯去。他仔细打量她,大掌抓住她企图反抗的双手,哑声问道:“说,你是什么人。”
他虽然满身的酒气,方才迷离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锐利,就像捕猎的鹰。她怎么就忘了,这人是长年行军打战的将领,枕戈待旦,头脑时刻清醒,哪怕是醉酒的时候也不会放松警惕,刚才是故意试探她的吧?她气极,不想回答他。她怎么就这么容易对他心软?反正无论他遭遇什么,最后都会变成那个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府之首。
他把她的手按在头顶,逼近她的脸道:“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便低头吻向了她的嘴唇。
绮罗瞪大眼睛,只觉得嘴唇被人深深地碾压,下意识地抬起脚要踹他,却被他利索地用腿压住。她在他身下显得娇小不已,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觉得嘴唇上烫得惊人,继而蔓延到整张脸和耳根,口中还有淡淡的苦涩酒味,身体像在燃烧一样。她没有想到他会猝不及防地吻她,更没想到他并没有浅尝辄止,而是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长驱直入,不断在她口里翻搅起惊涛骇浪。津液从她的嘴角滑落,他卷舌舔过,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攻城略地。她在他的压迫下瘫软成泥,就像被雨水打落的娇花,毫无反抗之力。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强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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