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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属于真实的夜晚（第1页）

卫之恒外婆的手艺让亦歌大吃一惊，煎煮炸炒，样样俱全，而且每碗都是超大份，无法拒绝老人热情的三个女生可谓是吃得极为艰辛。尽管如此，与餐厅精致的菜肴比起来，这些菜，更具有家的味道。这是楚希十几年来头一次品尝到的滋味。眼前这个热情地为她夹菜的老人，长期晒阳光使得皮肤有些黯淡，却很健康，脸上布满的沟壑随着她的笑容聚在一起，唯独那双明亮的双眼述说着老人当年的美貌。看着看着，楚希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永远地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岁月，不会老去。如果她也一天一天衰老，会是如何模样？一定也会像眼前这个老人一样，贴心地和自己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在自己的童年中，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少之又少，即便是难得的外出游玩，也是多番小心，就连最通常的拍照留恋，都几乎没有。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楚希最喜欢的，就是每次在家中，父母一起准备晚饭的场景，一个下厨，一个切菜，妈妈修长白皙的双手在砧板上游走，不时回过头来朝她一笑。

“小希饿了吧？饭很快就好了哦~”妈妈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这时候爸爸就会端上他的劳动成果，满心期待地给她品尝。

“来来来，尝尝爸爸的手艺。”

只要她开心地说一句，“好吃！”就会换来三个人满心的欢喜。

如果一直那样下去，她依旧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比任何的一切都来得幸福。

晚餐过后，乡村的夜里已是静谧一片，唯有天空高挂的明月照亮大地，并没有电脑之类的东西来给他们打发时间，于是各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庭院中聊天，外婆陪他们坐了会后就回房睡觉了，余得他们四人。

“这次谢谢你们过来，我外婆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精神也特别好。”卫之恒一人坐在最边上，对他们说道，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亦歌转过头去看了看他，那样深邃的表情，仿佛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那晚他们东拉西扯聊了很久，也许正是这样一个难得的宁静夜晚，每个人才卸下重重地心防，不由自主说出许多内心的话语。她只觉得，那一晚才是最真实的他们，还有她自己。

那一晚，紫涵说，她的家庭很是普通，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还有一个不甚懂事的哥哥。在父母的重男轻女思想下，她一直都是被家庭忽视的一个。也由于平凡的外貌和平凡的才能，她已经习惯了被遗忘，被忽略。她的不自信深入骨髓，话语间皆是无奈，又有谁会喜欢平庸，极致的无奈，才会习惯吧。

那一晚，旻姗说，她并不喜欢中性的自己。只怪自己那个军人老爸，对她一直严加管教，当个男子对待。所以从小到大连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女人了，就连碰上喜欢的男生，最后都会跟他成为了好哥们。她说到这里时，卫之恒惊讶地插了一句“难道你一开始也是喜欢我？”

旻姗干笑了两声，揶揄道：“我跟你一开始就是好哥们，好不好？喜欢你，我视力好着呢。”

之后她又说，自己曾经学生时代也试过蓄长发，穿裙子，结果都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不得而终。那时她的好哥们之一还“好心”提醒她，“不是你这幅样子不好看，而是我们看的人实在是别扭。就好像大灰狼穿着小绵羊的衣服，求你，放我们一马吧！”

“我永远都记得他这句话。”旻姗咬牙切齿地说到，“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尝试过改变风格了。”

“你现在这样很好，为什么要改变？”卫之恒说道，“刻意地改变只是表象，每个女人都有不同的风格，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

亦歌很清晰的记得，在卫之恒看似不经意地说了这番话时，旻姗嘴角泛出了甜甜的微笑。那个笑容，有着女子的温柔。

那一夜晚他不小心听到母亲和外婆的对话，原来父亲在外已有多个女人，早就不在意这个跟随了他十几年的结发夫晚，卫之恒说，从小到大都是母亲和外婆陪伴他，他也一直以为父亲是忙于工作才会时常不在家，后来一个妻。

“她那天晚上哭得很小心，是怕吵醒我，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压抑哭声中的绝望。我恨我的父亲，当妈妈身患重病药石无效的时候，他居然只来过一次，明明妈妈是那样渴望着她的到来。”卫之恒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日的场景。雪白的病床，都不及他母亲惨白的脸色，她眼中刹那绽放的光芒只因父亲突然的到来，那个男人姗姗来迟，也不过随意询问了几句，便推脱有事急着离开。母亲不曾挽留，只暗暗地流泪，曾经温婉动人的女人被这样一个无情的丈夫伤害到如此地步，自那一日起，他便不再认这个父亲。他的亲人，现在只剩下了外婆。

亦歌仿佛能看见卫之恒眼里闪动的光芒，那份湿润，也许不会降临，却让她感触到一份难言的伤痛。他这般隐忍而压抑的模样，让亦歌心中微微一动。不过，他始终是他，这不过是月夜下一时的错觉罢了。

“不说你的混蛋父亲了，你现在还有外婆，还有我们呢。”旻姗伸出手，覆在那人紧握的拳头上。言语间，难以言喻的心疼。

卫之恒动了动嘴角，似乎是尝试着微笑了下，宽慰了众人的心。这时他看向楚亦歌，触及她的目光时，顿了

“啊？”亦歌缓过神来，急忙揉了揉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见她这呆呆傻傻的模样，卫之恒心情好了许多，原本僵硬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说吧，你的故事。”他问道，带着不容质疑的语气，仿佛一场审判，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法官，而她，则是被告席中无措的犯人。一下，然后说道：“你这样一副要哭的表情是闹哪样，我可不是需要同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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