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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指中间夹住的符纸飞起,冲进屏障,死死贴在利利的额头,散发出闪亮的金光。随着屏障被打破,那道金光越发刺眼。鬼影们四散,只留下莉莉一动不动站在中央,金光撕裂开她的身体,显现出恶灵的真身。
是个年轻的女人,身穿白色纱制的睡衣,低垂着头,黑发蒙脸,只有弱小的肩膀一抖一泣。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的声音甜美,想必活着的时候,也是个楚楚动人的可爱女人,
她为了突破屏障,将自己所有怨气吐出,此刻本体最为虚弱。一张小小的普通符纸,便能镇住她。
老妈大伤元气,后退着跌坐在地上。恶灵从莉莉的身体中脱离出,莉莉也倒在一旁。我跑到老妈身旁,将她扶起。
“放下执念,投胎去吧。”老妈将坠魂铃抛向半空,清脆的铃声四起,为她引出黄泉路。她刚要踏上轮回之路,却吸入一道绿光之中,我向绿光飞去的地方看去。一个人正站在另一栋楼的天台处,逆着明亮的月光,看不清他的脸。
他将绿光握在手里,转身敏捷地下了楼。
那道绿光,怎么那么像……
锁魂坠!
难道是他!
我将莉莉扛回了家,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她,渐渐心里的担心烟消云散。我后退着小心翼翼走出了她的卧室,老妈正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将最后一道符递给我。
“贴在东南角隐蔽些的地方吧,恶灵虽然被消灭了,但莉莉她的身体曾被附身过,阴气太重,怕是那些孤魂野鬼会再找回来。我去楼上等你。”说完,老妈便转身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我看着她矮小佝偻的脊背,莫名心疼。岁月在她的身上砸出太多的痕迹,虽大不如以前,但在我眼里,她还是那个强大无比的人,没有之一。
我贴完符,下楼的时候,老妈已经坐在石凳上,头靠着树干睡着了。我不忍心将她唤醒,轻轻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像小时候她背着我那样。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与老妈近距离,她的身体好轻,像是一片羽毛,就连我抓着她的腿,都不敢太用力。
软件上叫来的车,就在周围,速度很快。我将老妈安置在后座,把外套脱下,枕在她的头下。自己坐在副驾驶,告诉司机目的地后,浑身松懈下来。疲惫感席卷而来,只能硬撑着眼皮,别让自己睡着。窗外的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吵吵嚷嚷的人群,城市中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些热闹下,隐藏着的黑暗,她们全然不知。
“还在想今天的事?”老妈从后座坐起身子,从包里掏出一包硬盒的红双喜,夹出一根烟,将烟盒递向我。她知道我不抽烟,但这个时刻,尼古丁或许会麻痹的神经,让心情变得愉悦。
点燃烟丝,飘出一股浓烟,呛得我直咳嗽。司机憋着笑,说道:“小姑娘第一次抽烟吧。”我尴尬地红着脸,回头看了眼老妈,老妈是老烟民,熟练地吸呼,吐出窗外的烟气,被风卷散。
老妈怀着心事,一路上话都未说,只是一直吸着烟,见到了家楼下,要继续拿烟的手才停下。下了车,她走在前,我跟在后,回家直接变进了自己的卧室。我洗漱完,偷偷瞧了一眼她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应是休息了。我便也没进去打扰,轻手轻脚的回了房。
天花板上的灯,“嗡嗡”叫了两声,便断了乌丝。我叹了口气,晃了晃发酸的脖子,抹上久违的睡眠面膜,将自己的身体往床上一砸。
我没摔在柔弱的席梦思大床上!
我又掉进了一片海!
冰凉刺骨,咸腥的海水,进了我一嘴巴。我拼命扑腾着双手,才从海里探出头,呼吸到空气。特喵的!够了吧!耍老子没完了吗?我心里气愤着想到,双手大力拍在水面,砸的我胳膊通红,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我冲着半空大喊,破了声响彻在周围,无人回应。喊得喉咙发痛,胸口发闷才停下。费力冲着一个方向游动着,我也不知道岸边在哪,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向那边游,身体便不自觉地游了过去。
游了多久?
我不知道。
只知道整只手都酸痛没了知觉,大脑已经没有控制它,只是下意识习惯性动作。身体冻得僵硬,如果能看到海里面,我这样子活像个僵尸。
看到一丝光亮,像是指引着我方向的灯塔,距离不远,游了十几下,便将一切看得真切。我爬上岸,跪在砂石之上,膝盖处的睡衣被刮碎,磨破了皮肉,血浸湿了一片。
喘了半天的粗气,才慢慢平静下来,仔细端详周围。这是沙滩吗?粗利的碎石,酸臭的垃圾,动物的枯骨……空气中,白茫茫地雾气夹杂着腐烂的味道,刺得我鼻子直痒。
我站起身,发软无力的双腿,差点控制不住,再次跌倒。思想硬撑着身体,才勉强向前走去。雾气的深处,似乎有一座房子,我冲着黑影慢慢摸索过去。
那是一栋三四层的宫殿,满是欧洲贵族之风,像极了美剧中吸血鬼伯爵所住的地方。两米高的木门上,都雕刻着繁杂的花纹。我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极小,只好握拳砸在门上,无人。
我轻轻推开,门未锁,进门的地面上铺着高级的羊毛毛垫,一直铺到十几米处的楼梯口。客厅有我家里的两倍,但除了一架落满灰的钢琴,和满墙壁被白布蒙上的旧照,空空如也。我脑海有着一帧画面一闪而过,头痛欲裂。
我吹了吹琴椅上面的灰,椅面上是高档皮质,这么久上面都没留下任何纹路。一屁股坐在上面,柔软至极。打开琴盖,黑白琴键上没有一丝痕迹,手指单独跳了几个音节,还是小时候音乐课记下来的。
手指在琴键上不知觉得摁下一串音符,从未听过的一首曲子,当然我这么low的人,怎么可能听高雅的钢琴纯音乐呢。手指像被恶魔控制了一般,平常觉得连帮人打针都费劲的手,在这琴键上如此灵活。忘我的弹奏,即使我现在意识清醒,手指却根本停不下来。从低音滑到高音,似散落了一地的珍珠,细碎的音符,让我竟一点一点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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