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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房间的门（第1页）

筱艺喊了很久，似乎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都发泄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之后，筱艺重新坐了下来，而她的眼眸种早已经饱含热泪，顿了顿，筱艺继续对我说道：“姜渝，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对我说，要多多帮助别人，大家都想心善的，只不过有时候迫不得已。”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想着……

“我母亲是这么告诉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除了母亲和外婆其他有善心的人，我看到的是，官官相护，是不断的资本，是每个人为了利益和欲望不断丑恶的嘴脸，姜渝，我很疑惑，我一直很疑惑，我母亲说的到底是对是错啊……善良存在吗……”

她带着哭腔的这么询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的心就好像被揪住了一样，呼吸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就好像那些年，邓璐瑶也问过我这样类似的问题，当时我没有回答她，但是我怎么告诉她……我该怎么诉说这个世界……怎么诉说人……

“我觉得……我觉得你母亲说的是对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总要相信，世界和人们是美好的，可是我们也要知道，会有欲望和恶的存在，我觉得你母亲想说的，并不是字面意思，而是……保留一份善心，所以我觉得善良是存在的，只不过时机还没到，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看到真正的和谐和美好，也许这是理想主义，但是在很多悲观现实中，也需要理想主义支撑我们……毕竟……我们总要发现世间的美好。”

筱艺没有说话，其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只是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说了出来，我不知道这些话是否正确，但是对于本身而言，我是相信着的……仅此而已……

筱艺看着星空，顿了顿之后，道：“我曾经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什么舍己为人的人，更不会有什么愿意帮助他人的人，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片虚无的感觉，可是直到现在，姜渝，我觉得你说的对，母亲没有错……我一直这么相信着……”

我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内心的压抑轻松了一些，我掏出一盒香烟，从中抽取了一支出来，在这个黑暗甚至无光的村庄中，蹿出了火苗，带来了一丝光亮。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月光有些暗淡，我看不清烟雾的形状，但是我知道它一定存在……

“你读过《堂吉可德》吗？”

我对筱艺问道，筱艺看着我，道：“读过，很有趣，也很傻。”

“我也曾经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去，我曾经深爱着一个女孩，她陪我走过了很多年，甚至久到我认为我们早就结婚了，在我落魄地时候，她在，在我骄傲地时候，她在，她总是无时无刻地帮助我度过了人生中的每一个难关，她说遇见我，是最幸运的事情。”

我开始发抖，我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又给自己颤抖的续上一支，或许，这是我真正意义上，自己亲口，没有他人先提出来，而自己主动阐述自己的过去与痛苦……

“那时，我视她如生命，可是……我觉得会幸福的时候，她得了重病，我没有能力，她抛开了所有优秀的人，选择了一个毫无作为的我，可是就是这个毫无作为的我，在她躺在医院，我连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最后我甚至连续命药的钱都快凑不出来了，她为了不拖累我，留下一封书信走了，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报警，我托关系，都没找到，她说我是她的英雄，可是我从没有做到过什么，甚至一直在自欺欺人……”

风吹的更大了，我的嘴唇在颤抖，我身体开始变得冰凉，筱艺却在此刻抓住了我的手，我知道，我停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随后，我自嘲般的笑道

“她走后的我，如果比喻的话，就好像坠入湖水之中，冰冷的湖水，侵蚀着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部位，过灌入口鼻无法呼吸，无法抵抗，我曾经甚至想过一了百了，没人了解我，我认为我就是孤独一人，当列车经过地时候，我期盼它带走我的生命，当我躺在草地上，我看到蝉虫死去，我想我可不可以随它一起变成骸骨，今天活得就像是昨天，于是我抛下了所有的人，一直痛苦……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就当我以为筱艺会像叶雨涵，叶显，简阳，包括父母那样安慰我，或者用同样的话术说我的时候，筱艺抓住我的手却松开了，她却突然站起身来，指着我，喊道：“姜渝！你就是没用的人！”

说着一把将我推到在台阶上，继续对我喊道：“都怪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没有能力！你就是混蛋！一个自欺欺人，自大，无能，只会咆哮的无能！整天就知道吸烟喝酒把自己困在过去地废物！你他妈就以为你一个人痛苦吗！比你痛苦的人多了去了！”

顿时我看着筱艺，筱艺几乎狠狠的辱骂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我顿时泪水如涌现了出来，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同样对筱艺喊着：“对啊！我就是无能，我没有保护自己的爱人！就是我的错！”

“你就是个没用的人，她在的时候，你就没有守住她，她用生命给你换来自由的机会，你继续浪费，你就是一个无能的人！”

我呐喊着，不同的痛苦诉说自己的过错，可是呐喊着呐喊着，我的心，似乎从没有一般地舒畅，就好像锁链地松动般，突破牢笼地枷锁……

也不知道就这么呐喊了多久，筱艺指着我鼻子骂，用尽各种难听的词汇，而我呢，也继续呐喊着，两个人就跟疯子一样，黑暗中的疯子。

筱艺脸颊通红：“你想一了百了，我告诉你！你想不努力堕落！你最不应该死！她因为不拖累你而走！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一条命，你身上还有她的一条命，你死了，是杀了两个人！所以你更得坚强的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

“对……幸福的活下去……”

被锁链困住的心脏，此刻终于彷佛冲破束缚，一瞬间阳光照射了进来，于是冻结的时间，此刻居然开始了流动……

我看着筱艺，筱艺看着我，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突然之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神经病哈哈哈！”

“你也是！”

…………………………

“你是第一个让我说脏字的人。”

筱艺这么说道。

我点燃一支香烟，我从未感觉心中的阴霾如此的轻松，我重新坐回了台阶上，筱艺道：“姜渝，你将自己封锁住，听到身边人不断地同情与安慰，你就越不敢面对，愈发觉得痛苦，因为你自责，大家说着你已经尽力了，这让你无法面对自己曾经没有能力才丧失爱人地心境与事实，越同情你，你越痛苦，你需要的从来不是同情，你需要的是一个人，指着你，告诉你这就是你的错，撕开你所有的自责的面纱，告诉你为什么而活，让你和别人痛快的指责你一次，让你真正的面对一次过去的自己，而不是都过去，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这样的话语去逃避。”

我看着筱艺，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人需要“真正”的指责自己一次，才能面对不堪的过往，往前走，吸完一支烟，我对她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我虽然指责自己，但是从来没有如此直面呐喊过，听从自己尽力这样的话语，越陷越深……”

筱艺笑了笑，道：“我妈妈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你说完的那一刻，我觉得很像你，从前有一个人困在了屋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的门，他非常痛苦，他怎么都出不去，门外的人都在敲门，对他说，外面的风景更好，不要困在屋子里，可是他还是痛苦继续在那里呆着，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踹开了大门，对他指责到‘这不是有门把手吗，你拧一下会死啊！’，男人便结束了痛苦，抱着踹门的人喜极而泣。”

我笑了，筱艺也笑了，我对她说道：“这房间里的人真傻。”

“可这不就是你吗？”

我们相视一笑……我就好像待在门里面的那个人，而有一天，筱艺将门踹开了，并大喊，拧一下门把手会死吗？

顿了顿，筱艺继续对我说道：“姜渝，你和我说，你每天都将今天活得跟昨天一样，所以你不知道明天什么时候来，可是你想要改变明天，就要改变今天啊……”

是啊，我抬头看着天空，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要来了，明天要来了……

………………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筱艺似乎说了些什么……

“我母亲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定要有正义感，要心地善良，要充满着对世间万物的怜悯，我才可以和他在一起，现在我找到了……”

筱艺的声音很小，加之风声有些大，我没听清，便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筱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我没有多想，只是和筱艺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了筱艺的声音。

“姜渝！”

我下意识回头，一点红唇便吻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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