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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席文生不立即作答，却走到他们对面的长沙发，四仰八叉的坐躺下来，抓过一只生丝的软垫枕在脑后，盯着他们看。

他有一张面团团的胖脸，嵌着两粒葡萄干似的小眼睛。嘴唇过分的丰厚红润。秃头，赤裸裸的头皮上洒着黄斑。狄雷尼觉得他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邱比娃娃，相信他的胳臂和腿就跟香肠一样，圆胖无骨。

&ldo;我爱他。&rdo;他的声调呆滞。

&ldo;真的爱他。他几乎就是基督的化身。什么事都惊不倒他。什么错他都能宽恕。几年前，有一次我钻牛角尖，对自己的父母动了粗，伤得很重。赛门医生叫我一定要面对自己的过错。但是他并不责怪我。他从来不贵怪人。天哪天哪，我该如何是好呢?&rdo;

&ldo;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rdo;狄雷尼紧追不舍。

&ldo;最近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变化?&rdo;

&ldo;没有。一点都没有。&rdo;

忽然，在没有一点预兆的情况下，席文生开始哭泣，泪水沿着胖脸奔泻下来，沾湿了软垫。他无声的哭了好几分钟。

狄雷尼望向埃布尔纳&iddot;布恩，两人同时起身。

&ldo;谢谢你的协助，席先生，&rdo;狄雷尼说。

&ldo;谢谢。&rdo;小组长跟进。

他们任由他躺在那里，泪湿的胖脸仰看着天花板，樱桃紫的跳伞装配衬着天鹅绒的长沙发。

公寓外的两个人踩着水潭，冲进停在路边的小车。两人默不作声地坐一会，布恩燃起一支烟。

&ldo;神经质?对不对?&rdo;

&ldo;谁晓得?&rdo;狄雷尼没好气地回应。

&ldo;有病。我倒是饿了。前面不远有一家犹太饭馆，腌牛肉和熏羊肉都很棒，泡菜又多，要不要尝尝?&rdo;

&ldo;好啊，再配一大杯热咖啡。&rdo;

小饭馆人声沸腾，肉香四散。两人向走马灯似的跑堂喊着想吃的菜式。

&ldo;真不赖，&rdo;点叫的三明治一到，布恩赞不绝口。

&ldo;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rdo;

&ldo;不太偷快的一段往事。当时我还是二级刑警，为了抓一名在酒店抢劫杀人的嫌犯，我钉上他的关系人。那家伙钻进这里吃中饭，我跟着进来。他等到上菜之后，站起来往店堂后边走，后边是厕所，我以为他小个便就回来，结果过了五分钟不见人影，我想，要糟，赶去一瞧，发现有扇后门，那人早开溜了。没辄，只好归位，把饭菜吃完。味道很好，以后每回到这附近，一定光顾。&rdo;

&ldo;后来逮着凶嫌没?，&rdo;

&ldo;逮着了。是那人的老婆掀的底，因为他老揍她。好些年前的事，说不定早开释了。&rdo;

&ldo;继续抢酒店?&rdo;

&ldo;还用得着问，&rdo;狄雷尼式的幽默出笼。

&ldo;他拿手的就只这一行。&rdo;

&ldo;我看，&rdo;布恩话归正题。

&ldo;姓席的不像是藏有圆头铁锤的人。&rdo;

&ldo;也不像是会有胶鞋的人。不过他要是有一双牛仔皮靴，我绝不惊怪。其实这些人都不简单。职业高尚，钞票充足，够他们一个礼拜看三次心理医生。只是在&lso;组织&rso;上有点问题，他们身上的齿轮好像不大契合。在他们的想法，如果a等于b，b等于c，那么x就等于y。小组长，我们假使想从中探出虚实，就得跟随他们的想法，这上头根本不谈什么逻辑。&rdo;

两人沉默起来，只顾怔怔的望着饭馆里的动静：进进出出的食客，满头大汗，尖声吆喝的跑堂，还有站在肉堆后面，挥舞着长刀的大司务，看着就像疯狂的日本武士。

&ldo;也许，&rdo;小组长说_：&ldo;席文生真的爱上了赛门&iddot;艾勒比。恋爱。&rdo;

&ldo;有可能。可能赛门&iddot;艾勒比也有回应。也许他的被杀是出自情侣式的争吵。反正这些猜测只告诉我一点，这世界何其乱。吃完了?快回去吧!杰森说一点会到。&rdo;

&ldo;希望他有重大突破。&rdo;

&ldo;别寄望太高。&rdo;

蒙妮卡从医院当义工回来，见双杰森坐在她家门口一辆没有警志的警车里，她请他进厨房，正喝着咖啡，狄雷尼与埃布尔纳&iddot;布恩到了。三个大男人立刻转往书房，杰森带着一只牛皮纸袋。

&ldo;如何，&rdo;狄雷尼问。

&ldo;进展如何?&rdo;

这位黑人警察块头奇大：六呎四的身高，体重两百五十磅‐‐没一块赘肉。皮肤是温哥华小牛皮，黑得发亮。一头削短的黑发像戴着一顶针织的头盔。修剪齐整的胡子爬满了腮帮。火腿肉似的手掌，脚比狄雷尼的尺寸还大。

双杰森和老婆孩子（两个儿子）住在长岛的喜克维。在纽约市警待了六年，嘉奖过两次，干得有声有色。他一直希望拿到刑警的牌照‐‐要命的是有两万多个警察都和他的希望一样。

&ldo;我不知道该怎么说，&rdo;他打开牛皮纸袋。

&ldo;这是我第一次在纸头上玩官兵捉强盗。这儿有三份报告，针对两位艾勒比医生和山穆森医生。我是用我们家老大那架打字机打的，我习惯两个指头打字，全是拇指，所以错误更正难免。不过大概还能看得懂，反正不外乎那些死板的东西&iddot;日期、年龄、学历、家庭背景等等。老实说，长官，我不以为这玩意有什么。我是说，我看不出这些数据能够帮我们找出杀人凶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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