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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洋一郎慢慢地走到顶楼中央，发现脚底的地面上有一小块黑色污渍，他马上猜到这个污渍是什么。

&ldo;她的血迹和新买的美工刀就在这里被发现的，对吧?&rdo;

隈岛抬头往洋一郎瞄了一眼。

&ldo;你还真清楚。&rdo;

&ldo;我刚才跟她先生聊过。&rdo;

&ldo;啊，原来如此……，没错，这里就是血迹与美工刀的位置。水岛小姐曾经在这里尝试割腕自杀，后来没成功，只好爬过栏杆跳下去。&rdo;

&ldo;这种事常发生吗?&rdo;

&ldo;什么?&rdo;

&ldo;我指的是自杀者在中途改变自杀方式，这种事常发生吗?&rdo;

&ldo;啊，是啊。&rdo;

隈岛说话时音调上扬，语气显得很轻蔑对方。

&ldo;尤其是割腕自杀，第一次就成功的案例反而是少数哩。如果不是下定决心的一刀，动脉可是很难切断的。割的时候三心二意，只切到外围的静脉，血流很多却绝对死不了，因为在失血致死以前，血液便会凝结，把伤口堵住了。&rdo;

这对医学系出身的洋一郎来说跟本是最基础的知识，但他还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道：&ldo;原来如此。&rdo;隈岛似乎越说越痛快，忍不住又补了一句：&ldo;这时就会留下割腕失败的伤痕。&rdo;

此时，洋一郎注意到顶楼有一个巨大的方形机器，在阁楼间的两侧各有一具，每一具的面积约有一张榻榻米大小，高度与洋一郎的身高差不多。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机器，应该是在他从研究所毕业后才装设的。

&ldo;请问那是什么?&rdo;

&ldo;啊，那是空调系统的室外机，应该是蓄热型的，最近很常见哩。&rdo;

隈岛似乎预期洋一郎听不懂，因此马上又得意洋洋地解释：

&ldo;那个机器会在夜间运转，将温水储存在内部，等到白天就用那些温水提升室内的温度。这么做是因为晚上的电费比白天便宜很多。&rdo;

&ldo;这种尺寸的室外机，足以供应整栋建筑物的暖气?&rdo;

&ldo;不……，看这个尺寸，顶多只能供应一层楼吧。应该只有五楼的暖气采用这个系统。&rdo;

想来是为了配合预算，所以每一层楼分开装设。

洋一郎仔细审视眼前的两部方形室外机，此时，心中逐渐浮现一个想法。

巨大的机器。

位于屋顶阁楼间旁边的巨大机器。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

&ldo;差不多可以走了吗?我还得赶回署里。&rdo;

隈岛装模作样地举起手表看了一眼。

于是，洋一郎离开了顶楼，临走前隈岛将密码锁又装了上去。

（七）

洋一郎去了一趟超市，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凰介放学还没回来。厨房的置碗篮里整齐地放着今早用过的餐具，洗好的衣服有条不紊地挂在阳台上。

洋一郎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接着，开启昨天储存的word文件。如果不找点事情来做，他没有自信能够保持冷静。

卡普拉格斯症候群

一种不可思议的妄想症。罹患这种病的人，会将双亲、兄弟姐妹、小孩或配偶当成是别人伪装的，他们坚称身边的亲人虽然跟本尊长得很像，却是陌生人假扮的。

精神科学界一般认为，这样的妄想来自于与性欲有关的矛盾情感。

根据弗洛伊德的说法，每个人在孩提时代都会在内心深处对自己的父母产生性欲。洋一郎虽然不是弗洛伊德的信奉者，却认为这个学说即使到了现代依然具有采信的价值。男人会在孩童时期对母亲产生性欲，将父亲当成情敌，这称为恋母情结（oedipplex）。相反的，女人也同样会对父亲产生性欲，这称为恋父情结（electraplex）。但是，人类的理性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这种感情都被彻底压抑。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对父母的性冲动会从压抑中完全被解放。如此一来，此人的精神状态就会陷入混乱。他（她）会很困扰，为什么会对母亲（或父亲）产生性欲，太奇怪了，这种事不应该发生……。此时，他（她）的精神会极力隐藏这个不该出现的状况。于是，他（她）的脑中就会产生这种想法‐‐这个人不是我的母亲（父亲），她（他）是别人假扮的。

这就是精神科学界对于那些将亲人当作假冒者的卡普拉格斯症候群患者的解释。洋一郎认为，这样的解释也可以套用在双亲以外的例子。例如，如果对一个绝不能产生性欲的人产生了性欲……

此时，洋一郎突然想起了水城。

&ldo;这一点我可以肯定。&rdo;

如果，水城对于自己的女儿产生了性冲动……

&ldo;亚纪不是我的孩子，绝对不是我的孩子。&rdo;

这样的感情，或许会让他出现卡普拉格斯症候群的症状。

&ldo;别胡思乱想了……&rdo;

洋一郎摇摇头，将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抹除。卡普格拉斯症候群在精神病中极为罕见，身边不太可能刚好出现这样的患者。何况，水城对亚纪不是亲骨肉的怀疑是有某种程度的根据。没错，他是有根据的。但是……

&ldo;我看见了沾有精液的卫生纸。&rdo;

一定是搞错了，绝对是哪里搞错了，不可能有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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