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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给闺女问的一时面儿上挂不住，遂恼羞成怒，&ldo;你这丫头，你到底站哪边儿的？&rdo;文康长公主叹，&ldo;甭管我占哪边儿，母后您别管这事儿，您就是管，也该多抚慰老六媳妇，别的事，叫皇兄处置。顶多是给老六求求情，您这没来由的发作老五媳妇，那不是说老五媳妇替老六媳妇出头出错了？&rdo;真是糊涂。胡太后挨了闺女一通抱怨，此方偃旗息鼓，最后到底嘟囔一句，&ldo;她是忒不像话，对哀家亦不大敬重。&rdo;&ldo;您总不占理，还偏爱寻衅她，要搁我，我不喜欢谁，大不了不理，您不一样，越不喜欢的越是要找她说话，自己反是不悦，您这是图的什么啊。&rdo;胡太后理直气壮，&ldo;我就看不惯她那眼里没人的样！她以为这皇家还是辅圣当权不成？&rdo;明明现在都是哀家说了算，偏生这姓谢的还成天横行霸道，还没人敢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一想到这个，胡太后便一万个不服。她做太后图个啥，不就是图个痛快么。结果，就有人叫她不得痛快。胡太后这里满腹怨气，文康长公主听到她娘的理论简直无语了，沉默片刻道，&ldo;现下不过皇兄暂留老五在帝都，待江南平定，她就会随老五就藩，以后还能见几回？再者说了，辅圣姑妈难道就没一点好处，人都去了，谢莫如既不姓穆也不姓方，您这是做什么哪？&rdo;明白人与糊涂人的差别是什么？无非是一个肯讲理，一个不肯讲理罢了。胡太后闻此言，转头就哭起来，一面用帕子拭泪抹眼睛，一面道，&ldo;哀家知道，你与你皇兄终究是辅圣养大的，你自来就亲近她，我也晓得。&rdo;文康长公主头疼，&ldo;这是哪辈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祖母过逝后，我们与母后也是赏见的，无非是各有宫室，未住在一处罢了。&rdo;胡太后突然又不哭了，她神一样的逻辑突然发散起来，与文康长公主道，&ldo;以前人们都说她似辅圣，我近来很是想了想，倒觉着她不似辅圣，更似你皇祖母当年呢。&rdo;辅圣公主是个斯文人，婆婆世祖皇后那才是个母老虎，据说先帝都挨过她的耳光。当然，世祖皇后是先帝亲娘，打也就打了。好在这种暴力因子没有传给先帝兄妹，可到了谢莫如这里，这种一言不合就能抽小叔子的行为，胡太后怎么想都觉着像她婆婆。这么一想，胡太后又道，&ldo;我早说，那丫头生得像世祖皇后。&rdo;当初谢莫如初次进宫请安，可是把胡太后吓个好歹，以为婆婆复生了呢。文康长公主对她娘这话倒是认同的，道，&ldo;我对皇祖母印象不深，不过，莫如不似辅圣姑妈这是真的。&rdo;完全不像，自相貌到性格，都不一样。辅圣姑妈是个沉静的人，从没有出手打过谁，一般情况，都是直接叫人去死。像这种直接上手打架的事，辅圣姑妈完全做不出来。胡太后再次思维发散，&ldo;你说，会不会是你皇祖母转世了呀？&rdo;文康长公主：……胡太后与闺女神叨了半日，文康长公主觉着再跟她娘说话，她这日子都不能过了。文康长公主自慈恩宫出来，就遇着两眼红肿的六皇子生母柳妃，柳妃欲言又止，文康长公主却只是略颌首便径自去了。见这女人，文康长公主亦是不满，平日里瞧着跟个八哥似的爱在太后跟前儿伺候，偏生不知好生教一教儿子，这会儿出事才来哭又有什么用！就那贱人李氏，就是柳妃赐下的人，婆婆给的，六皇子妃焉能不让这李氏三分。说句刻薄话，六皇子有今日，完全是给亲娘坑的！文康长公主回了长公主府，永安侯已经在了，文康长公主由宫人服侍着换下大衣裳，道，&ldo;你回来的倒早。&rdo;&ldo;衙门事务不忙，便先回来了。&rdo;永安侯道，&ldo;今儿个平国公寻我，想请你为六皇子说话来着。&rdo;文康长公主正心烦这事儿，闻言皱眉道，&ldo;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从母后宫里出来正见着柳妃，有今儿求人的，不说把儿子教好。平国公还好意思托你，他家根子上就是个乱营，柳妃这些小鼻子小眼睛的见识，说不得就是从娘家带来的。自己个儿出身不正，也就爱往儿子身边塞人，糊涂油蒙了心的！谁家不是盼着儿子媳妇小两口和睦才好，就她，给儿子弄个宫人侍婢做了宠妾，如今祸从此来，当是她求仁得仁，求果得果！&rdo;文康长公主很因此事火大，一则的确是丢尽了皇家的脸，二则她家就要与铁家定亲事了，偏生出了这档子事叫铁家没脸。永安侯道，&ldo;这事虽不甚体面，正经说来，却不是什么大事，交到三司都不好判罪，陛下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六皇子？&rdo;打老婆，这事伤脸，却真算不得罪过。一提这个，文康长公主旋身与丈夫同坐软榻上，接了侍女捧来的香茶，抿一口道，&ldo;你说也稀奇，原我想着，那贱人定是活不得了，皇兄偏生没动静，也不知皇兄在想什么。&rdo;要搁文康长公主，早一杯毒酒将李氏鸩杀了。她皇兄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哪……永安侯忍着恶心道，&ldo;听闻六皇子说了，那侧妃出事他便不活了，想来陛下当是怕打老鼠伤了玉瓶吧。&rdo;&ldo;拿这话威胁谁呢？皇兄又不是老六一个儿子。&rdo;文康长公主道，&ldo;从老大到老五，就没这样儿的。&rdo;永安侯觉着，自己跟穆元帝一比，起码在儿子上，算是人生赢家了。既然陛下尚未有处置的意思，明儿他也就能同平国公交差了。其实，不论皇室，还是帝都豪门，六皇子此事闹出来，大家都在猜度穆元帝对六皇子的处置，如柳妃与娘家平国公府，觉着事尚有可回旋之处。还有一批人，觉着穆元帝尚未处置，定是要发大招的。三皇子就私下同三皇子妃说了，&ldo;父皇对皇子公主一向严格，昔年永福皇姐做错事，父皇令永福皇姐在道观修身养性一年有余。&rdo;三皇子妃道，&ldo;陛下有所处置就好，不然对六弟妹也太不公道了。&rdo;四皇子妃则与谢莫如闲话时说起这个，四皇子妃亦忧心此事，道，&ldo;说来六殿下总是陛下亲子，陛下但有偏颇，六弟妹也没法子的。只是，六弟妹以后就愈发艰难了。&rdo;谢莫如笃定道，&ldo;叫六弟妹只管放心，陛下素来英明，倘当时处置了，这事儿便也揭过去了。如今迟迟未有旨意，可见陛下气的狠了，六皇子得不了好儿。&rdo;四皇子妃道，&ldo;哎，我看六弟妹什么心都没了。&rdo;谢莫如道，&ldo;遇着个浑人，难不成自己日子也不过了？要我说，越是遇着浑的，越得把日子过好。别人好不好，自己也得好，这才叫本事。因着个浑人，反把自己一辈子虚度，倒抬举了这浑人！&rdo;四皇子妃转天拿这话去安慰了六皇子妃一回，六皇子妃打叠起些许精神，叹道，&ldo;待得陛下开释了殿下，我只愿寻一清静之地，成全了殿下与李氏才好。&rdo;在府里做这憋气王妃，真是不如自己去过清静日子。四皇子妃道，&ldo;弟妹只管好生养着，路还长呢。&rdo;铁氏夫人也跟着劝闺女，&ldo;是啊，四皇子妃说的是，这才到哪儿呢，人这一辈子，哪里就全都顺顺当当的。&rdo;自从闺女出事，这位夫人就过来了，自己暗地里没少流眼泪，却还得想方设法的劝闺女。原想着闺女嫁了皇子是个有福的，不想遇着个六皇子，受此委屈。铁夫人一想起闺女受的委屈，心都要碎了。四皇子妃没有多坐，略说一说话，便起身告辞了。铁夫人送到院门处，四皇子妃不令她再送，自己走了。铁夫人回头同女儿道，&ldo;闽王妃素有厉害名声，其为人还是极有见识的。这一辈子，都是自己的，怎么活怎么过，全在自己。我也知道这事伤脸，哎，你自小也读过史书，唾面自干、胯下之辱的典故，不说你也知道。你这个，还不至于此。不说别人，闽王妃经过的伤脸的事就数不过来，经了事，以后的日子是笑着过，还是哭着过，全凭自己。&rdo;的确，多少人相劝宽慰，过日子的人终是自己。铁夫人这里在与女儿说体己话，柳妃跟前儿的大姑姑孙姑姑又过来探望铁氏，孙姑姑照例带了许多养身子的药材补品，给铁氏与铁夫人见过礼后，温声道，&ldo;娘娘在宫里很是惦记王妃，王妃可是好些了？&rdo;铁氏道，&ldo;有劳母妃挂念，仍是觉着身上没力气。&rdo;孙姑姑有些为难，还是道，&ldo;娘娘听李太医说王妃无大碍了，还想请王妃进宫说话呢。&rdo;铁氏的脸直接冷了，淡淡道，&ldo;请姑姑替我同母妃请罪，我实起不得身。这李太医，既不得用，明儿我另请一个吧。&rdo;却是一点面子与余地都没给铁氏留。孙姑姑开天辟地头一遭吃了铁氏的冷脸，连忙笑道，&ldo;这也是奴婢多嘴，王妃只管好生休养，娘娘在宫里记挂王妃呢。&rdo;见铁氏不语，孙姑姑道，&ldo;娘娘吩咐，奴婢还要去看望六殿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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