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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是宫里，哪怕穆元帝有所准备，也未料得靖江收买了这么些细作，尽管这些细作尽已伏诛，但内侍宫人也多有受伤的。最令穆元帝痛心的是，太子嫡长子被刺客所伤，日后怕是要……不良于行的。穆元帝再看了一遍御医的脉案，轻声吩咐道，&ldo;去各府里说一声，叫皇孙们回来上课吧。&rdo;郑佳恭恭敬敬的应一声，&ldo;是。&rdo;☆、交锋之十六谢莫如接到孩子们复课的通知，也只得说一声，好一招打草惊蛇的计量！只是，这一招打草惊蛇，不知是苏相的手笔，还是江北岭的主意了，或者是二人联手，穆元帝默许。谢莫如消息虽然慢些，待第二日清晨，该知道的一些消息，也知道了。杜鹃道，&ldo;昨晚一更天，城中多处有人大喊，靖江王临城了！全城就是从那时开始乱的，咱们府上那些乱人，也是一更天动的手，如今已悉数料理了，大管事看着进了化人场。四皇子府也如咱们府上一般将人料理了，倒是听说大皇子府、三皇子府只是将人抓了，并未处置。&rdo;&ldo;不处置做什么，留他们过年不成？&rdo;谢莫如淡淡一句，土鳖开朝就是这样不好，政治感完全没有培养出来，有时做出的事，谢莫如都不知要说什么好。她不管别人家如何，问，&ldo;城内伤亡如何？&rdo;这个杜鹃就不晓得了。谢莫如道，&ldo;这个不要紧，城中可有哪家伤亡的重些？&rdo;&ldo;别人家还好，就是永毅侯不幸为细作所伤，听说不大好，永毅侯府都打出白幡来了。&rdo;&ldo;永毅侯。&rdo;谢莫如什么都没说，他们府里与永毅侯府素无来往，倒是永毅侯府的老太太，她少时曾见过一面。谢莫如又打发管事拿着帖子去各皇子府问侯。一时，又有谢芝过来，见谢莫如皆安好，这才放心了。谢莫如问，&ldo;家里可好？&rdo;谢芝道，&ldo;大姐姐只管放心，家里人都好，有几个闹事的，昨晚便处置了。&rdo;谢莫如颌首。谢莫如这里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事事走在前面，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却从来都是做最坏打算的。谢尚书不放心的是三皇子，听说三皇子府上还拘着那些闹事的人，谢尚书悄声道，&ldo;此等逆贼，罪不容诛。&rdo;三皇子在刑部多年，但他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而且，那么些人，不经审讯便要私自处置，是否……不大妥当。谢尚书见三皇子犹豫，再道，&ldo;一经审问，逆贼嘴里能有什么好话，老臣只怕逆贼会胡攀乱咬，反生是非。&rdo;谢尚书活了这些年，什么没见过，三皇子府不一定就全都光风霁月，这些细作，既是靖江派来的，真要来刑部一审，怕是三皇子无事都要惹上一身腥。正遇乱局，这等当死之人，如何能留！三皇子连忙回去把人处置了。小唐一大早的就急吼吼的去瞧他师祖了，见他师祖北岭先生安然无恙，方大大的松了口气，一手撑腰，待气匀了，小唐方道，&ldo;我也不晓得昨晚出了这么大事！不然，我早过来了，师祖，您没惊着吧？&rdo;说句老实话，北岭先生改朝换代早见过了，这些事，还真惊不住他老人家。倒是北岭先生看小唐一脑门子的汗，问，&ldo;你们府上还好？&rdo;&ldo;挺好的，我都不晓得昨晚发生这么大事，吃过早饭才知道！我就连忙过来了！听小忠说，我们府上也有几个反贼，不过都给抓起来了！&rdo;小忠是小唐自幼的亲随，自小一道长大，最忠心不过的。小唐一面擦脸上的汗，一面道，&ldo;我要知道昨天有反贼，定不能睡觉的！！还好我们府上规矩严，侍卫也得力，要不，还不得把王妃跟小殿下们惊着。&rdo;小唐自己其实也不大清楚昨天晚上府里是怎么回事，只听说是有人谋反，抓捕了不少人，小唐自己没啥，他侄孙小小唐是小殿下的伴读，都是跟着小殿下歇的，他自己在外院，昨晚睡得也安稳。便是他身边的人，因他是来帝都在王府当差，父母给安排的都是世仆，最是忠心可靠的，此次有些官眷下人事涉其间，小唐身边的人都很是安稳，这也是世宦之家的好处了，用的是世仆，而世仆，轻易收买不得的。小唐急着来看他师祖，并没多打听王府的事。北岭先生却是人老成精，从小唐这有些混乱只言片语里就能察觉出来，闽王府这事儿没闹大，连小唐都未惊动，可见不是提前有所防备，就是闽王府有着一流的安保措施。北岭先生问，&ldo;你身边人没事吧？&rdo;小唐汗已经擦好了，脸颊仍是运动过后的红润，他眨眨一双明亮的大杏眼，道，&ldo;我身边人能有什么事？&rdo;北岭先生道，&ldo;没事就好。&rdo;真是蠢人有蠢福。昨夜闹那一场，人人不得安心。一大早，四皇子妃找谢莫如一并进宫请安，他们王府都乱了一回，宫里如何，还不晓得呢。谢莫如原也打算去看望苏妃的，说到昨夜，谢莫如道，&ldo;说来还得多谢四哥哥嫂，那么乱，还得照看我们府里。&rdo;&ldo;哎，这也没能帮上忙，说来，你们府里倒还森严些。&rdo;两家本就是邻居，何况四皇子夫妇也知道五皇子不在，故此，自己府里平息了，就连忙让四皇子过来瞧瞧。好在谢莫如平日里治家极严，府里并未闹起来。不然这府里没个主事的男人，到底不叫人放心。因四皇子府里也不太平，待四皇子带人过来时，谢莫如府里的乱人已挨个砍了脑袋，四皇子见他五弟府里没事，便回去把自己府里的那些乱人也收拾了。&ldo;四哥四嫂有这个心，就比什么都好。我们府上，殿下不能理事，城内又戒严，孩子们都小，不怕别的，就怕出事。&rdo;谢莫如道，&ldo;早上我着人去各府问侯，好在咱们几个府里都是有惊无险。就是大嫂子受了惊吓，待咱们明儿个再去瞧瞧大嫂子。&rdo;&ldo;是啊。&rdo;俩人商量着，就去了宫里请安。四皇子妃留在太后那里说话，谢莫如在慈恩宫请过安后就去了淑仁宫。谢莫如是到淑仁宫时，方知道太孙受伤的事的。苏妃原在榻上倚着，听到谢莫如来了，直接掀开薄被起身，先问，&ldo;你没事吧？&rdo;儿子不在，媳妇到底是女眷，孩子们都小，苏妃昨夜一宿没睡，并不是就怕了反贼，完全是心里惦记着谢莫如和孩子们的安危。谢莫如见苏妃眉宇间掩不住的憔悴，上前扶她坐下，柔声道，&ldo;母妃放心，我们府里都好，昨夜倒是有些乱人，没能成事，就被拿下了。母妃也知道，现下外头就不太平，府里较往日森严些，昨晚也没惊动太多人。刚刚于内侍到我们府上传话，说是明儿个孩子们就能继续上学了，想来宫里也太平了。母妃这里没出什么事吧？&rdo;&ldo;我宫里有几个宫人不大妥当，都处置了。&rdo;苏妃拍拍谢莫如的手，叹，&ldo;大家平安，就是福气。&rdo;谢莫如接了青宁捧来的两盏燕窝，一盏奉予苏妃，另一盏自己接了，打发青宁下去，方笑道，&ldo;母妃只管安心，这事早发生比晚发生要好。倘真是靖江临城，宫里宫外的这样一乱，可就是大乱了。如今宫里清宁了些，我也放心孩子们进宫来念书。&rdo;苏妃一直在后宫，消息不若谢莫如畅通，她道，&ldo;昨儿难道不是靖江临城么？&rdo;苏妃以为是真的。谢莫如低声道，&ldo;根本未有靖江临城之事，要依我说，昨夜怕就是为了清一清这帝都城的细作。&rdo;苏妃恍然大悟，其中当然有苏妃不能明了之事，譬如，穆元帝怎么知晓昨夜细作要行动的？但，苏妃又不禁沉吟，&ldo;可是，倘陛下知晓此事，如何能令太孙受伤呢？&rdo;谢莫如有些惊诧，&ldo;太孙受伤了？&rdo;苏妃微微颌首，&ldo;我并未着人打听，但消息都传到我这儿来了，想是伤的不轻，陛下派了窦太医过去。&rdo;谢莫如垂眸，思量片刻道，&ldo;靖江自幼一直居于宫中，后来虽去就藩，却是于藩地步步坐大。这些年，他在帝都安排了多少人，怕是陛下也不能全权知晓，不然，不至于令宫中犯险。&rdo;苏妃叹，&ldo;是啊。&rdo;别个不说，穆元帝最重视皇子皇孙，这些细作，倘穆元帝知晓，早秘密处置了。怕是穆元帝亦是不知，方用此打草惊蛇之计。苏妃怅然道，&ldo;帝都都这般情形，不知江南如何了？&rdo;她很少问起儿子安危，主要是，她记挂，谢莫如一样记挂，而且，谢莫如又哪里知道儿子在江南如何了呢？今日苏妃受此惊吓，不禁想到远在江南的儿子，是危还是安呢？一时情不自禁，就说了出来。谢莫如自然看出苏妃的担忧，她道，&ldo;在帝都只能坐困愁城，倒不若江南，虽暂且一败，却仍有回旋余地。靖江虽北上，但根基仍在江南，根基在何处，日后成败必定落在何处。何况，靖江的套路，我与殿下在闽地三年都能摸得差不离，江南虽败，仍不乏有可用之人。再者，闽地兵马并未大损，倘能以闽地兵马为中心，整合江南残存兵力，此等细作小道，不足为惧。当初，殿下手底多是新兵，臣属中亦有靖江细作，照样胜了靖江。所以我说，成败不在这些鸡鸣狗盗之处。要紧的是，上下一心，用兵得法，则胜数可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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