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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后顿时脸都青了，不知是因谢莫如生气，还是因潘姑姑生气。说来，胡太后委实没什么宫斗经验，当年太祖皇帝膝下荒凉，胡太后给太祖生了唯有的一子一女，肚子争气，地位自然就有了。然后，就凭着皇帝儿子，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现下。所以，不论宫斗还是综合素质，胡太后委实不能与谢莫如相较，谢莫如少时就能秒杀胡太后的心腹嬷嬷了，何况现下。当然，谢莫如不大委婉也是真的。文康长公主在慈恩宫劝慰胡太后，长泰公主还得来东宫宽谢莫如的心，谢莫如笑笑，&ldo;一介刁奴而已，我并不会放在心上，长泰皇姐不必担心我，倒是好生劝一劝太后娘娘吧。太后娘娘本就对我不喜，再有这起子刁奴成日间架桥拨火，只嫌事小的，以后怕更是不能清静。我是无妨的，谁也蒙蔽不了我去。我也就是担心太后娘娘，倘为一起子刁奴左右，伤心的还是咱们自家人。&rdo;谢莫如明显不需要安慰，但长泰公主也清楚，谢莫如绝不是什么善茬。别人不得慈恩宫喜欢，怕早想着千百样法子向慈恩宫服软了，那位潘姑姑，估计就是打着这主意，想着，谢莫如定会借她向慈恩宫示好，便一时昏了头，在谢莫如面前轻狂起来。谢莫如何许人，如何能叫一介宫婢拿捏住，她这一通发作，还发作的有理有据，便是胡太后也得说潘姑姑失礼了。潘姑姑做下这等没脸的事，就是胡太后再不喜谢莫如，可也不会再用潘姑姑了。就是让长泰公主说，这位潘姑姑也是兴的过了头，主子有话问你，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主子问你看法，你才好说&ldo;依奴婢看&rdo;，主子没问，你就上赶着发表观点，你是老几呀！真个没眼力的东西！长泰公主道，&ldo;这等狂妄刁奴，就该见一个打出一个去。有了这等刁奴教训，我看，以后他们也该知道些好歹了。&rdo;&ldo;希望如此吧。&rdo;就这样，谢莫如在东宫，胡太后依旧不让她进慈恩宫，但谢莫如的声势可是半点不逊于慈恩宫。谢莫如发作胡太后的人不是头一遭，话说当初谢莫如与五皇子新婚时，连胡太后她也发作过。谢莫如没觉着如何，这位潘姑姑自始至终就没能入谢莫如的眼，倒是几个儿媳，初见婆婆发作，都吓得不轻。连吴珍这听惯了母亲说婆婆厉害的，也是心惊肉跳，想着，潘姑姑到底是曾外祖母的身边人呢。结果，第二天吴珍去慈恩宫请安，根本就没见潘姑姑的人。从此之后，也再没见过潘姑姑。这倒不是谢莫如的运作，只是想也知道，潘姑姑既能为胡太后到东宫传话，自是胡太后身边的小红人，她这位子，不知多少人惦记呢，眼看她犯了事，根本不必谢莫如出手，那些眼红她位子的人就能把她弄下去。吴珍细思量两日，也就明白了，她到底出身大家大族，便是永福公主智商平平，在教导女儿时，也有一条&ldo;做主子的，切不要被刁奴左右&rdo;的教导。吴珍只是先时碍于潘姑姑出身慈恩宫的缘故，方有些惊惧，可沉下心来细想，潘姑姑再怎么在慈恩宫说得上话，那也是奴婢。她犯了主子的忌讳，给太子妃捏住了把柄，自然是要倒霉的。赵氏则是在姑祖母赵贵妃那里得了指点，赵贵妃淡淡道，&ldo;看到了吧？太子妃对你们做儿媳的和气，那是因你们是她的儿媳，你们自身也没错漏，不要真以为她好性子。在她跟前，万不能懈怠。&rdo;褚氏是给丈夫叮嘱了一回，&ldo;母亲心情不好，你平时多讨母亲开心。&rdo;褚氏觉着，现下心情不好的应该是慈恩宫才是。不过，婆婆一直进不去慈恩宫的门，现下关系更僵了。估计，以后，慈恩宫的门更难进了。褚氏就把心里想的同丈夫说了，道，&ldo;你说，要不要我们代母亲到慈恩宫缓和一二。&rdo;三郎也很为此犯难，叹道，&ldo;皇祖母一向对母亲有偏见。这要是好缓和，用不着你们，我们做重孙子重孙女的早就帮着缓和了。要是到慈恩宫说好话就罢了，母亲自有主意，需要你们去时，自会叫你们去的。要是母亲没别的意思，平日如何，便如何就是。&rdo;褚氏道，&ldo;我委实担心。&rdo;三郎道，&ldo;这也不必太过担心，母亲从未失败过。&rdo;三郎的话有一部分是对的，谢莫如的确从未想过要对慈恩宫服软，便是谢贵妃亲自到东宫劝了谢莫如&ldo;以和为贵&rdo;，谢莫如也只是道，&ldo;我与太后娘娘一向和睦，姑妈不必担心。&rdo;哪里不必担心，谢贵妃担心的要命。谢贵妃一向是劝不动谢莫如的，只得召母亲进宫报怨，&ldo;哎，莫如这性子，哎，怎么就不知以大局为重呢？她自己不急，我都替她急。母亲可别忘了，太子是册了，太子妃可还没册呢。&rdo;谢老太太心下一紧，连忙睁圆了眼睛，望着女儿问，&ldo;娘娘这是什么意思？&rdo;她家孙女是太子名媒正娶，太子的正妻，不是太子妃是什么？难不成，太子妃的位子还能有变？&ldo;太子妃之位，不是人们喊一声&lso;太子妃娘娘&rso;，就是太子妃的。悼太子妃当年可是明旨册封过的。&rdo;谢贵妃淡淡的瞥向母亲，轻声问，&ldo;莫如是有太子妃玉宝，还是有太子妃的金册？&rdo;这一问，逾重千斤。谢老太太顿时身子一晃，险些瘫在椅中，谢贵妃急唤了声&ldo;母亲&rdo;，一步过去扶了谢老太太一把。谢老太太反握住女儿柔软的手，好半晌方攒足了力气，喘回了一口气，脸色已是惨白，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喃喃，&ldo;这，这不行啊。&rdo;太子从庶出的五皇子，到实权藩王，到成为嫡皇子，到得立太子，这一步一步的，非但有谢家在政治上的支持，还有谢莫如二十年的心血。如果太子就位东宫，谢莫如下堂，那谢家这些年算什么？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谢老太太一把年纪，脑子竟是转的飞快，一瞬间想到多少利弊权衡！谢贵妃也道，&ldo;所以我才想让母亲劝一劝莫如，别个不要紧，先把太子妃的位子坐实了，才是最要紧的。何必争这一口闲气，现下没有比册太子妃更重要的事。&rdo;&ldo;娘娘说的是。&rdo;谢老太太一声长叹，也没同闺女说话的心了，道，&ldo;我这就过去东宫，好生劝一劝她。&rdo;谢贵妃再次叮嘱母亲，&ldo;她都走到现在了，倘因与慈恩宫不睦功亏一篑，委实可惜。&rdo;谢贵妃也不全是为谢莫如着想，她得为自己儿子想，是母族表妹做将来的皇后好，还是一个没交情没血缘的陌生人好。谢老太太辞了谢贵妃便去了东宫，按理，命妇来宫里请安是有时间限制的，非但是请安的时间固定在初一十五，就是请安长短，也有限制。不过，谢老太太显然不在受此限制之列，她女为贵妃，孙女为太子妃，故此，在请安一事上很有些特权。尤其谢莫如入主东宫之后，就是宫里一些有脸面的内侍宫人，待谢老太太也十分亲热客气。谢老太太人有了年岁，谢贵妃着自己宫里的宫女扶着母亲去的东宫。谢莫如在东宫过得很不错，见着谢老太太还说呢，&ldo;今儿有新鲜的鹿肉，祖母留下用饭吧。&rdo;谢老太太哪里还有吃鹿肉的心，她简直急死了。先给谢莫如请了安，谢莫如摆摆手，让谢老太太坐了，待侍女奉茶后，就打发她们下去了。谢老太太简直一刻都等不得，将立太子妃的事与谢莫如说了。谢莫如道，&ldo;这事我知道，祖母不必担心。&rdo;谢老太太道，&ldo;什么事都不如册太子妃之事要紧，娘娘不如就暂且向慈恩宫示好。&rdo;谢莫如似笑非笑的问，&ldo;我难道没有示过好么？我每天过去请安，礼数从未有亏，太后娘娘是如何呢？&rdo;谢老太太也给问住了，想了想，道，&ldo;待我回家，问一问你二叔，同宜安公主打听一二。&rdo;&ldo;不必这般麻烦，要是能劝动太后，宜安公主不会不劝。&rdo;谢莫如道，&ldo;祖母既然来了，回家同祖父说一声，让朝中合适的人上表，请封太子妃吧。&rdo;这法子，谢老太太自然想过的，见谢莫如如此说，谢老太太点头，&ldo;也好，总得有个响动。&rdo;皇家想装傻，谢家可是不能干的。祖孙俩商量了一阵，谢老太太也没什么好法子，因急着立太子妃之事，并未在东宫留饭，便急急出宫回府去了。谢老太太回府，茶都来不及喝一口，便同丈夫将立太子妃的事说了，谢老尚书点头，&ldo;这些天，我也在琢磨此事了。&rdo;&ldo;你怎么不与我说一声？&rdo;谢老太太有些嗔怪。谢老尚书道，&ldo;说与你有什么用，不过是多个担心的人罢了。&rdo;倘他有什么见效的法子，早使出来了。&ldo;说与我，起码进宫的时候，我能去问一问太子妃。&rdo;谢老太太靠着软榻，苍老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揉揉眉心道，&ldo;她一惯是个有主意的。&rdo;这些年，谢家对于谢莫如的本事都服了。能把不显山不露水的五皇子辅佐到东宫太子，谢莫如当居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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