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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绑在塞拉诺•苏聂尔身边一样。有时候他会让塞拉诺离开一会儿，给他一定的活动自由，让他自己去跟别人问候交谈，也让他去享受别人的奉承。但是不一会儿，他就收起了线轴，再次把他拖到自己的身边，或者是向他解释什么，或者为他介绍别人，

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耳语几句，哈哈大笑一阵，然后再放他离开。

我一遍一遍地寻找罗萨琳达，但是没有找到。她既不在她心爱的胡安•路易斯身边，也不在人群中。

&ldo;您看到福克斯太太了吗?&rdo;我问洛根。他刚刚用英语和一个从丹吉尔来的人交谈了几句，也给我介绍了一下，但是那些名字和职务我转头就忘了。

&ldo;没有，没看到。&rdo;他简单地回答，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朝塞拉诺围拢过来的那群人上。&ldo;您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rdo;他谨慎地用下巴指了指那边。

&ldo;德国人。&rdo;我回答。

那里有挑剔的弗拉乌•兰根赫姆，穿着我给她做的那件极其漂亮的紫色山东丝绸礼服;还有弗拉乌•海恩兹，我的第一位顾客，这次穿了一件像小丑-样的黑白相间的衣服，本哈尔德那位有着阿根廷口音的太太，这次没有穿新衣服;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她们都陪在自己丈夫身边，所有人都在极力奉承&ldo;裙带领袖&rdo;，让他笑得简直要融化在这群德国人中间。出人意料的是，这次贝格贝尔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而是让他一直在那里聊了很久。

夜幕渐渐降临，周围点起了灯，像一场狂欢舞会。活动的气氛热烈而不喧晔，音乐很柔和，罗萨琳达也还是没来。那群德国人团团围在尊贵的嘉宾身边，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太们都悄悄撤退了，只剩下五个外国男人和一个西班牙男人。他们似乎正谈得兴起，而且好像在传阅什么。几个脑袋靠在一起，指指点点，还不时发表一些评论。我发现我的男伴不停地偷偷向那边张望。

&ldo;你似乎对德国人很感兴趣?&rdo;

&ldo;我为之疯狂。&rdo;他讽刺地说，&ldo;但是我被捆住了手脚。&rdo;

我扬了扬眉毛，对他做了个疑问的表情，表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向我做更多解释，而是把谈话转到了另一个看上去似乎完全无关的话题上去。

&ldo;如果我再请您帮我一个忙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无耻?&rdo;

他似乎漫不经心地提出这个问题，就像几分钟之前问我要不要一根烟，或者要不要一杯水果酒一样随意。

&ldo;那得看是什么忙了。&rdo;我回答，同样也装出不经意的样子，内心却万分焦急。虽然这个夜晚的气氛相对放松，但是我依然找不到愉快的感觉，没有办法让自己投入地享受这场与我无关的盛宴。此外，罗萨琳达的缺席让我非常担心。她一直没有出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现在，这位无耻的记者居然又不识时务地让我帮他一个忙，同意来参加这个宴会就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ldo;是一件很简单的事。&rdo;他说，&ldo;我很好奇，想知道那些德国人在给塞拉诺看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那么专注。&rdo;

&ldo;是您个人的好奇还是职业需要?&rdo;

&ldo;都有。但是我没办法靠近他们，您知道，他们不喜欢英国人。&rdo;

&ldo;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到他们身边去看一眼?&rdo;我简直难以置信。&ldo;而且尽可能地别让他们发现。&rdo;

我几乎要哈哈大笑。

&ldo;您不是在开玩笑吧?&rdo;

&ldo;当然不是。这就是我的工作，找到信息，并且想方设法利用一切手段得到它。&rdo;

&ldo;那现在，因为您自己无法去获取信息，我就是那个手段，对吗?&rdo;&ldo;我发誓，我并不想强迫您，这不过是个提议而已，您完全没有义务必须接受。只是希望您考虑一下。&rdo;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看上去真诚可信，但是也许就像菲利克斯说的，事实并非如此。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ldo;好吧，我去。&rdo;

他正要张口说什么，也许是一句感谢的话，但是我没有给他机会。&ldo;但是作为交换您也得为我做一件事。&rdo;我补充道。

&ldo;什么?&rdo;他惊讶地问，没有想到让我做这件事还要付出代价。&ldo;去调查一下福克斯太太在哪儿?&rdo;

&ldo;怎么调查?&rdo;

&ldo;您会有办法的，毕竟您是个记者，不是吗?&rdo;

我没有等待他的回答，随即转身离开，同时暗想，见鬼，我怎么才能靠近那帮德国人，又不显得那么唐突呢。

最后还是出门前坎德拉利亚送的那个粉盒让我有了主意。我把它从包里拿出来，一边走路一边假装在镜子里观察自己的仪容，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只不过因为自我欣赏得太专注了，方向稍稍走偏了一点儿，没能从人群缝里穿过去，而且，真糟糕，不小心撞到了德国领事的背上。

这一小小的事故让这群人的交谈突然停顿了下来，香粉盒也眶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ldo;真是非常非常抱歉，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歉意，我走路太不小心了……&rdo;我假装惊慌失措地说。

面前有四个男子立刻弯下腰去帮我捡粉盒，动作最迅速的那位捡到了。就是所有人中最痩的那位，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着的那位，唯一的西班牙人，15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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