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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忙嘛。&rdo;我茫然地回答。心想，她为什么偏偏对摄影那么感兴趣呢？

&ldo;好好想想，当时你为什么要放弃呢？&rdo;她的声音里突然透露出一丝焦虑：&ldo;好好回忆一下，这很重要。&rdo;

&ldo;重要？&rdo;

&ldo;是的。&rdo;

我活动了一下夹着电话的脖子，换了一只耳朵，停下手里正在做着的剪报：&ldo;我当时的确喜欢摄影来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特别讨厌被照相，说来也奇怪，我怎么也算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奇怪的是，我只要一站到镜头前就紧张。我有一个朋友，喜欢摄影。他说要给我照相，我坚决拒绝，对摄影也不感兴趣。但是有一天，我偶然和他互换了位置，拿起了他的相机，从镜头后面看他，发现他也很紧张……于是，我就喜欢上摄影了。&rdo;

事情的的确确就是这样，当我从镜头后看到我的摄影师朋友时，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大。那是第一次，相机不但不是我的敌人，反而成了我的武器，让我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我还记得当时自己第一次从长焦镜头后观察人物的感觉，那是一种捕获了猎物的快感。我记得自己当时支上三脚架，呆在一个隐蔽的高处，一座小楼的窗户后面，通过一个长镜头，观察每一个在我的视野中停留的人。姑且不论我当时这样干的效果和动机如何，当我按下快门的时候，我的确感到了幸福的战栗……

那么到底是什么使我不再拍照了呢？我现在不由得也问自己。

&ldo;是忙吧？当时我刚刚遇到我的丈夫，天天约会。不久，我们有了肉体关系，他是我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这样一来，我们天天腻在一起，就更不可能有时间拍照了……&rdo;我遗憾地说：&ldo;更何况接着又结婚，你知道装修有多忙……渐渐地，我觉得，自己对摄影的渴望也不那么迫切了。&rdo;

&ldo;没有别的原因了吗？&rdo;

&ldo;还能有什么原因？&rdo;

&ldo;记不清了。&rdo;我说：&ldo;事隔3、4年，我记性不大好。&rdo;

她叹了口气：&ldo;算了，看来，你的确还不明白。&rdo;

这个女孩子接着告诉我，有人送了她一件礼物，是一条银制项链，坠子是一块长方型的石榴石，红得有点阴沉，非常好看，坠子周围镶嵌着花纹，显得非常古朴：&ldo;像西藏的饰品。&rdo;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厌其烦地向我描述这条项链。

我觉得在这方面，她多少还有点孩子气。

我站在地铁站出口张望。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地铁的出口，人潮汹涌，都是向外走的，我却要往里去。我刚刚送完丈夫去车站，大概是有一点走神，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人流中。人们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把我撞得有点踉跄。

&ldo;我一看，就知道是你。&rdo;一个人冷不丁地对我说。

我吃了一惊，看到我的摄影师朋友站在我的面前。他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显然是又要动身了。

何谓高峰体验（6）

&ldo;你来这里干什么？&rdo;

&ldo;送丈夫去火车站。&rdo;

&ldo;他？坐火车？&rdo;他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ldo;买不到飞机票了，从权嘛。&rdo;我说。丈夫临走时的确为火车的事情大发牢骚来着：&ldo;你呢？你去哪里？&rdo;

&ldo;还不知道，想先去虎跳峡，或许，再看看丽江。&rdo;

&ldo;去……寻找高峰体验？&rdo;我试探着问。

&ldo;是。&rdo;他若无其事地回答，仿佛我早就清楚这一切。

这种表情鼓励了我，我觉得，自己多少可以信任他。

迟疑片刻，我问他：&ldo;究竟何谓高峰体验呢？&rdo;

他看了看我，面无表情，目光超过了我的头顶，仿佛落到了我身后一个遥远的地方。我们就这样站在地铁站的楼梯上，人流忽然就象渗进沙子里的水，消失了，列车已经离站，只剩下我们两个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地铁里静悄悄的，简直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

半晌，他问我：&ldo;当初，我让你和我一起走，你为什么不呢？&rdo;

&ldo;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rdo;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后连珠炮般地开始发问：&ldo;这种感觉会消失么？&rdo;&ldo;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rdo;&ldo;维持这样的感觉困难么？&rdo;……

一个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

……

列车又进站了，人流和嘈杂声淹没了我们，我抓住他的衣袖，想拉他站到一边去。他指了指手表，冲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ldo;要迟到了。&rdo;看他的口型，他是在对我这么嚷嚷。

我迷惘地放开了他的袖口。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穿过人流，费力地走回我的面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了我的手中，然后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什么，掉头而去，重新消失在人群中。

我看了看他给我的东西，这是一条银制的项链，坠子是一块长方形的红色石头，红的有点阴沉，坠子周围镶嵌着质朴的花纹，完全是西藏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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