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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槐下秋千逐蝶影（第1页）

作者默云溪

荠菜包子的香气还在杨家小院的空气里打着旋儿，午后的阳光就像一捧温热的蜜糖，洋洋洒洒地铺满了院子的每一寸角落。槐树枝桠上的绿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过，便簌簌地响，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哼着歌。枝桠间还藏着几只刚筑好的鸟巢，雏鸟的啾啾声时不时钻出来，和着风声，谱成了一曲轻快的夏日乐章。

石桌旁的竹篮里，还剩着几个没吃完的包子，白面的外皮透着淡淡的荠菜香，引得朵朵和米粒时不时凑过来，用鼻子嗅一嗅，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声。米粒是只比熊，浑身雪白的绒毛沾了点槐花粉，活像个撒了糖霜的糯米团子，它扒着竹篮边，小尾巴摇得飞快，鼻尖蹭着包子皮，却不敢真的下嘴，只敢眼巴巴地望着孟云的方向。朵朵是只温顺的金毛，它蹲在米粒身后，用脑袋蹭了蹭米粒的后背，像是在安抚这个馋嘴的小家伙，自己却只是垂着尾巴，安静地守着。

橘橘蹲在石桌上，爪子里扒拉着一个缠了彩线的毛线球，圆滚滚的身子跟着毛线球滚来滚去，时不时一头撞在石桌的边缘，惹得它委屈地喵呜一声，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却又很快爬起来，用小爪子把毛线球搂进怀里，继续扒拉着玩。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的孩子们笑个不停，揽月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橘橘的脑袋，橘橘也不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软乎乎的触感，让小姑娘笑得更甜了。

小宝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坐在石凳上，嘴角还沾着一点包子馅的油星。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领口沾了点泥土，是早上挖野菜时蹭上的，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反而透着一股子孩童的野趣。揽月和念云一左一右地挨着他，手里各拿着几片鲜嫩的柳叶，正学着大人的样子编着花环。揽月的小手很巧，已经编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环，她还摘了几朵开得正好的牵牛花，小心翼翼地插在柳叶环上，粉紫相间的花朵配着嫩绿的柳叶，好看极了。念云的动作稍慢些，她手里的柳叶环还歪歪扭扭的，却也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抬头看看揽月的成品，偷偷学着她的样子调整。

星河蹲在墙角，正小心翼翼地给朵朵和米粒分着剩下的包子皮。他把金黄的面皮捏碎了，一点点撒在地上，生怕噎着两只小狗。朵朵吃得很斯文，一点一点地舔着地上的碎屑，尾巴轻轻摇着，像是在道谢。米粒则吃得狼吞虎咽，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满足声，没一会儿就把自己面前的包子皮吃得精光，又眼巴巴地望着星河，小尾巴摇得更欢了。星河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又捏了一点包子皮递给它，米粒立刻叼住，欢快地跑到一旁吃了起来。

可云则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故事书，正柔声给孩子们念着故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她的声音温柔又动听，像山间的清泉，缓缓流进孩子们的心里。故事里讲的是一只勇敢的小兔子，为了救朋友，独自闯过了一片黑漆漆的森林，孩子们听得格外入神，连橘橘都停下了玩毛线球的动作，蹲在石桌上，竖着耳朵，静静地听着。

“可云姐姐，这个故事我们昨天听过啦！”揽月突然抬起头，晃了晃手里刚编好的花环，小脸上满是调皮的笑意，“我们去荡秋千吧！爸爸昨天把秋千修好了，还缠了新的花布，可舒服啦！”

念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丢下手里还没编好的柳叶环，拉着小宝的手就往槐树下跑：“荡秋千！荡秋千！小宝，我们去荡秋千！我可以荡得好高好高！上次我荡的时候，都摸到槐树叶了呢！”

小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石凳上跳起来，跟着念云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他嘴里还喊着：“我要荡最高的！比小鸟还高！比云彩还高！”

星河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包子碎屑，快步跟了上去：“我来推你们！我力气大，能把你们推得好高好高，让你们摸到天上的云彩！”

可云笑着合上书，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生怕孩子们玩疯了摔着碰着，又或者出了汗着凉。

槐树下的秋千，是杨子辰去年秋天特意给孩子们做的。厚实的木板被打磨得光滑细腻，上面还缠了一层柔软的碎花布，是孟云特意找出来的旧布料，摸上去软软的，坐起来一点也不硌人。两根粗麻绳牢牢地系在槐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上，风吹过的时候，秋千轻轻晃悠着，像是在向孩子们招手。

揽月第一个跳上秋千，稳稳地坐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抓着麻绳，笑着对星河说：“哥哥，推我！我要飞得高高的！我要和槐树上的小鸟比一比谁飞得高！”

星河点点头，站在秋千后面，双手轻轻扶住揽月的后背，慢慢往前送，等秋千荡回来的时候，再稍稍用点力往前推。秋千缓缓地荡了起来，越荡越高，揽月的粉色小裙子在风里飘得像一朵盛开的粉蔷薇，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惬意，大声喊着：“飞啦！我飞起来啦！小宝你看！我摸到槐树叶啦！”

小宝仰着小脸，看着越荡越高的揽月，眼睛里满是羡慕，他拉着念云的手，小声说：“念云小姐姐，我也想荡。我也想摸到槐树叶。”

“我带你一起！”念云拍了拍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拉着小宝的手就往秋千旁走。等揽月荡完一轮，从秋千上跳下来，念云就拉着小宝一起坐上了秋千。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木板上，念云还特意把小宝往里面拉了拉，生怕他摔下去。她抓着麻绳，对星河喊着：“哥哥，轻点推！我们两个人呢！”

星河点点头，站在秋千后面，轻轻推着秋千的木板。秋千缓缓荡起，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槐花香和柳叶的清香，还有一丝丝荠菜包子的香气。小宝紧紧抓着麻绳，小脸上满是兴奋，他忍不住大声喊着：“好高啊！我看到巷口的那棵大榕树啦！我看到田埂上的蒲公英啦！”

念云也跟着喊：“我看到隔壁王婶家的小猫啦！它在墙头上晒太阳呢！”

可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毛巾，时不时提醒着：“慢点慢点，别晃太厉害。抓好麻绳，别摔着了。”她的目光紧紧跟着秋千上的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温柔的担忧。

孟云和李娟坐在不远处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扇来一阵阵清凉的风。她们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杨母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桃子走了过来，粉嘟嘟的果肉透着诱人的清甜，上面还沾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是刚从井里捞出来镇过的，看着就解暑。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笑着说：“天热，吃点桃子解解暑。这是自家院子里的桃树上结的，没打农药，洗干净就能吃，甜得很。”

“谢谢阿姨。”李娟拿起一块桃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带着桃子独有的果香，一点也不腻人，她忍不住赞道，“真甜。小宝，快过来吃桃子！冰镇过的，可凉快了！”

小宝听到喊声，立刻从秋千上跳下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尘，就跑到石桌旁，拿起一块桃子就啃，小嘴巴塞得鼓鼓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家里的桃子甜！比冰镇西瓜还好吃！”

揽月和念云也跟着跑了过来，三个孩子围在盘子旁，你一块我一块，吃得不亦乐乎。橘橘闻到桃子的香味，也从石桌上跳了下来，迈着猫步走到石桌旁，蹭了蹭孟云的腿，发出软乎乎的喵呜声，像是在讨要桃子吃。孟云笑着拿起一小块桃子，递到橘橘嘴边，橘橘立刻叼住，跑到一旁慢慢啃了起来。

星河则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他手里拿着一片柳叶，正学着大人的样子吹着柳叶哨。他把柳叶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虽然不成调，却也带着一股子童真的趣味。风吹过，柳叶的声音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格外动听。

杨子辰和杨父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热茶，慢悠悠地喝着，聊着天。杨父看着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们，脸上满是笑意，他说道：“这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就热闹。小宝这孩子，机灵又懂事，嘴还甜，看着就让人喜欢，跟咱们家星河他们，倒是真投缘。”

杨子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午后的慵懒，他说道：“是啊。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能有几个合得来的玩伴，一起疯一起闹，对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咱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可不是嘛。”杨父放下茶杯，看着天边飘过的几朵白云，眼神里满是回忆，“咱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多玩具，就是一群孩子撒着欢地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捉虾，一天到晚浑身是泥，回家挨顿骂，转个身就又忘了，照样笑得比谁都开心。现在的孩子，虽然条件好了，玩具多了，能玩的地方也多了，但能这样无忧无虑在院子里撒欢的时间，倒是真的少了。”

杨子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看着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他觉得，这样的时光，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院子里的槐树叶，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孩子们的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朵朵和米粒也跑了过来，它们蹲在孩子们的脚边，时不时蹭蹭他们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参与他们的欢乐。

小宝吃完桃子，抹了抹嘴，拉着揽月的手，指着墙角的那片花丛说：“小姐姐，你看！那里有蝴蝶！好漂亮的蝴蝶！有黄色的，有白色的，还有带花纹的！”

揽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彩蝶正围着花丛飞舞，翅膀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钻，它们在花丛中穿梭，一会儿停在这朵花上，一会儿又飞到那朵花上，灵动极了。她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小宝的手就跑：“捉蝴蝶！我们去捉蝴蝶！我们用柳叶编个小网，把蝴蝶网住！”

念云也跟着跑了过去，她跑得飞快，小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嘴里还喊着：“我要捉最大的那只！它的翅膀是彩色的！肯定是蝴蝶里的大王！”

星河和可云也跟着跑了过去，四个孩子追着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欢笑声此起彼伏，惊得槐树上的雏鸟又啾啾地叫了起来。彩蝶像是在跟他们玩捉迷藏，一会儿飞到东，一会儿飞到西，一会儿又钻进花丛里，不见了踪影。孩子们追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还是乐此不疲，时不时因为扑空而哈哈大笑。

橘橘被孩子们的欢笑声惊动了，丢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桃子核，迈着轻盈的猫步，也跟着跑了过去。它蹲在花丛旁，盯着飞舞的蝴蝶，时不时伸出爪子扑一下，却总是扑空，反而因为动作太急，摔了个四脚朝天，惹得孩子们一阵哄笑。橘橘也不恼，爬起来甩了甩尾巴，继续盯着蝴蝶，那副执着的模样，更逗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朵朵和米粒也跟着跑了过来，它们在孩子们的脚边转着圈，时不时汪汪叫两声，像是在给孩子们加油助威。米粒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石桌腿，疼得它呜咽了一声，却还是摇着尾巴，继续跟着孩子们跑。

孟云和李娟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李娟拿出手机，对着孩子们追逐蝴蝶的身影拍了几张照片，又拍了拍院子里的秋千和槐树，笑着说：“这些照片，我要好好留着，等小宝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看看自己小时候有多调皮，有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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