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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黑暗与人性的挣扎（第1页）

“你……”我梦一时哑口无言，似乎从他眼里看出了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旦介祢忽然惨淡一笑，又一次缓缓低下了头，“跟你相比我毫无疑问是个失败者，曾经的我也一力抵抗过黑暗的入侵，但最终也没能成功。”

“我把这一切归咎于命运，并不断找寻出路。”

“知道吗，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也让我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变得嘶哑起来。

“你和我相比，不过是多出了人间体的身份。你是上天选中的命运之子，而我只是一个被命运摈弃的普通人。我憎恨巨人，也憎恨人间体……你们的成功太过简单，简单到我开始怀疑当初付出的努力到底值不值得。”

“阻止黑暗入侵哪有这么简单，为什么你总是能一次次的成功……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难道成功的路上就必须伴随着运气么，这样一来那些付出过努力却没收到回报的人应该怎么做？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堕入黑暗还是坚持自我？”

面对他的质疑，我梦有一瞬间陷入为难，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这个世上不幸的人有很多，你把我当成幸运儿，实际上我只是在努力避免不幸的事发生而已。”

“身为人间体的你还会有不幸的事？”

“每一次怪兽入侵都会给人们带来不幸，如果哪天有人伤害到我敬爱的人，那我就是不幸的。所以我一直在避免这种事发生，这也是我必须战胜你的理由。”

听完我梦的回答，旦介祢双目之中失去聚焦，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

那已经是不记得多少年前的事了，当时的他也拥有一颗努力向上的心，更是在在那个世界混乱之初的背景下，立志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偶然的一场奇遇，让他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力量，这让他愈发坚定自己拯救世界的信念。

在那之后不久，黑暗无端入侵，准确的说是摩克洛的降临，让他找寻到了真正的人生目标。

阻止那个东西破坏人类的家园，成为了他内心最坚定的目标，慢慢的也演变成了执着。

也正是这份执着，让他得以接触到摩克洛这个神鬼莫测的存在。

起初的他踌躇满志，认为自己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然而当他深入接触之后，身而为人的无力和人性的弱点很快暴露无遗。

无论怎么尝试，他都无法阻止黑暗的前进的脚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阻碍，都成为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在遭遇接连的失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进而怀疑自己一开始定下的目标是否正确。应该说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内心就已经产生了动摇。

是的，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没能成为自己想象中模样，更没能阻止黑暗的入侵。

当他选择冒险拿人性去赌开始，他就已经一步步踏进了深渊。黑暗的侵蚀，放大了人性的缺点，也使得他内心的不甘与愤懑被进一步放大，最终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期间他尝试过挣扎，但最终也没能成功。也是在那时，他想起了自己唯一的朋友，也就是藤宫昂。

在一天夜晚，他将自己多年的遭遇向老友一一倾诉，并表达了自己对这颗星球未来的担忧。

他清楚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黑暗腐蚀，成为所谓邪神的奴仆。到那时，他将会成为人类一方最痛恨的敌人。

那样的场景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他选择最后拼一次。

在和老友最后一次碰面后，他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和黑暗正式面对面。

结果如何，从现状就能看出……他又一次失败了，并且这次失败的代价十分惨痛，那个曾经以身为人类而自豪的男人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夜鸦的实际掌控者——旦介祢。

被黑暗腐蚀后的旦介祢，将愤恨与不甘化为力量，真正开始了他统治世界的计划。

原本这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再次搅乱了他古井无波的心。

盖亚……或者说我梦。这个一次次打败邪恶敌人的存在，真正向所有人诠释了什么叫做强者为尊。从他的角度出发，对方的下一步一定是统治这颗星球，然而随着深入了解，他才意识到，这个少年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怀着一颗朴素的心。

他仅仅只是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人，理由很简单甚至很单纯，但就是这份单纯的目的，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落差。

曾经的他也为此付出过努力，但结果不尽人意，无数次失败已经让他的心千疮百孔，恨意更是一次次累加，最后化为了对全世界的愤恨。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拥有巨人之力吗？在曾经的他看来无比困难的事被我梦轻易办到，这种挫败感即便是已经身为夜鸦至高无上统治者的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在那之后，他开始密切关注一切和巨人相关的事物，并且成功找到了有关巨人的存在。

然而光和暗本能的排斥，彻底阻绝了他的想法。身为黑暗直属者的他，已经和光明完全分离，这也意味着他永远也不可能摆脱黑暗。从那一刻起，他心中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泯灭，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一开始只是想要统治世界，转变成了毁灭世界。

看似泯灭人性的计划背后，隐藏着他内心无数的挣扎。而这些，直到他身为人的最后一丝印记被磨灭为止都无人得知。哪怕是到了这一刻，他也从来没想过向我梦透露。

他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他的过去，就让这一切随着他的死亡永远埋藏进地下吧。

“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以问，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我梦思忖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我猜被黑暗侵蚀一开始并非你的本愿，如果这东西存在扭曲人内心的能力，你是否一开始也和我，或者说和其他人一样向往着和平。”

这个问题旦介祢并没有回答，但我梦还是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波动。

“我已经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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