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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第1页）

第十章谋断西川

卫塔醒了，已躺在太守府暖和的卧榻上，吐血后的他心力交瘁面色惨白，想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只好放弃。他就这么躺着，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只听见喉咙里&ldo;咕噜&rdo;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四下很安静，秦军应当尚未攻进城里。

&ldo;大人醒了。&rdo;耳旁传来一个柔软的声音，一个漂亮的年轻侍女拿着布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因疼痛而来的细汗。她见卫塔怔怔的盯着自己，脸上一红，底下头，再不敢看他。

&ldo;渝女柔且貌美，果然名不虚传。&rdo;卫塔闭上眼睛，却听那侍女道：&ldo;唐先生。&rdo;

唐宿崴在榻前坐下，道：&ldo;大人不必睁眼，只需听在下说‐‐昨夜一役，水师损失了七艘主力战船，现在只余十几艘小型艨艟，沿河巡戒尚可，运兵却已不可能；剩下的两座渝水大营被蒙佐焚烧一空，残存的新兵连同撤回来的两千岭南军一起，都已回到城中。算上城内原有的人马，巴郡城的守军勉强凑足八千之数，城中粮草充足，还能坚守两三个月。不过我们和广安的联系，已经被秦军切断，桓大人的七千人马，已成孤军。&rdo;

卫塔嘴角一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战局恶化之快已经超出了他能力所能挽回的限度，巴蜀两郡同时陷入危机，难道大晋的半壁江山真就会这样沦丧于秦人之手？

唐宿崴顿了一顿，继续道：&ldo;江阳帮的生意已经全部转到江南去了（巴蜀长江以南，非苏杭江南），秦军没有水师，有大江天险在，江南还是安全的。&rdo;

&ldo;江南‐‐&rdo;卫塔嘟囔了一句，他已然明白唐宿崴的弦外之音‐‐放弃江北，退保江南！

唐宿崴道：&ldo;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桓大人已经放弃广安，率部往西撤退了。&rdo;

卫塔猛睁开眼，桓石秀居然弃城逃亡！看到卫塔这个神情，唐宿崴犹豫了一下，又道：&ldo;广安与巴郡断了联系，已是孤城一座，坚守只有死路一条。我寻思着，桓大人是引兵往泸州去了。泸州是张家的大本营，桓大人此去，一来能使朝廷在江北保存一个据点，为将来反攻巴蜀做准备，二来也好震慑张家，令其不敢生出异心投向秦国。&rdo;

卫塔又闭上眼睛，他无法责怪桓石秀，因为桓石秀无疑做出了眼前局势下最明智的选择，而且相当果断，可是这样一来，巴郡外围的据点就全部落入秦军手中，区区一座孤城，如何坚守？难道放弃江北、退保江南真成了自己唯一的选择？

唐宿崴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小心翼翼道：&ldo;大人当早做决断，趁秦军尚未围城。&rdo;

卫塔感到自己脸颊两侧的青筋在暴跳，吸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道：&ldo;就算是走，也不能留下半点东西给秦军！征集临江所有官船民船，统统迁往南岸！&rdo;

唐宿崴松了口气，卫塔终究还是没有为争一时之气而选择玉石俱焚。他替卫塔把毛毯拉好，道：&ldo;在下这就把大人的意思传达给陆大人，大人安心的歇息吧。&rdo;

西川，涪城。这已经是梓潼沦陷的第九天了，仍有小股败军不断从川北江油、平武、青川、文县诸城涌来。秦军并没有立即南下，而是派出几路人马略定川北各城。梓潼一战，秦晋两军的伤亡都达七千，单是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一项，就得费去秦军五六天时间。

当日秦军破城，云开身临前线，为飞矢所伤，幸而三木及时出现，与王仁孝一起在乱军中将他救下。在傅淳骑兵的掩护下，王仁孝张凝风与方常青等汉江帮众一起将昏迷不醒的云开和夫人桓桢及莺莺涟葇二女送回涪城，杨古廷则集结余部最后撤离。

云开受伤、周飏被俘，晋军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大敌当前，整座涪城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中。从梓潼撤下来的败军、涪城当地的戍兵、川北各城的散兵，八千余互不统属、各自为阵的晋军挤在城中，不但没使城防加固，还引发了多起斗殴、抢劫、奸淫事件。云开所部驻扎在东门外，由杨古廷和傅淳统领，是唯一一支尚能维持军纪的人马。

秦军忙着消化战果，晋军忙着收容败军，与此同时，云开的幕府也召开了第一次会议，这也是被后世称为&ldo;流云军幕府&rdo;的第一次会议。会议在云开的中军大帐召开，与会者有诸葛海、三木、杨古廷、张凝风、王仁孝、傅淳等人，主持会议的则是云开的夫人桓桢。

关键时刻，身为桓温的女儿、云开的妻子，桓桢毅然担当起了挑头的重责。怀孕数月的她非但没有显出倦态，反倒在一身火红的战甲、一领雪白披风的掩映下，更显英姿勃勃。

大帐中生起了火炉，炭火在铜盆中&ldo;噼啪&rdo;暴响。桓桢目光扫过在座诸人，道：&ldo;川北的局势想必各位大人都很清楚了，眼下秦军在北面虎视眈眈、各路守军在城中滋事挑衅，各位都是我夫君得以仰仗的左膀右臂，有谁能告诉我，一旦秦军打来，涪城能够坚守几日？&rdo;

&ldo;兵不在多而在于齐心，从眼下的局面来看，若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涪城守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坚守不了几天。&rdo;杨古廷第一个发话，语气甚是沉重。

张凝风道：&ldo;从成都来的消息，刺史周仲孙周大人的一万大军已经离开绵竹，正在北上途中，很快就能抵达此间。这一万人乃是西川最精锐的军队，其中便有五千骑兵。&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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