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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第1页）

&ldo;好一番边关日落啊！&rdo;蒙佐轻驱战马，极目远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黄昏下的玉门关分外壮美，殷红的晚霞自西域的方向斜斜的洒落关前，给整座关城披上了血色的外衣。从远处望去，太阳好似一张顽皮的孩子脸，在城楼后探出半个脑袋，只剩下一片红晕；流动的云朵在它前方化作道道水纹，为这幅瑰丽的景致凭添了几分异彩。

蒙佐的马队到来前，玉门关防已经交接完毕，满樊率一千秦军正式接管防务，阴据所部退出关城，暂时驻扎在城东，不日即将东归敦煌。

&ldo;哒哒哒！&rdo;一队骑兵从关城驰来，满樊一马当先，乘风高呼：&ldo;恭请大哥入关！&rdo;

蒙佐双手一拱，朗声回道：&ldo;烈烈长风，照我雄关‐‐辛苦兄弟们了！入关！&rdo;

打马跟在蒙佐侧后方的扎昆见状，心头疑窦更甚，前来迎接的骑兵并非西凉军队，竟然唤蒙佐&ldo;大哥&rdo;，这个黝黑壮硕的汉子、这支怎么看都不像商人的马队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二十名秦军骑兵的左右护卫下，满樊与蒙佐并肩而行，望着这个分别半年有余的部下，一时间，蒙佐竟说不出话来。满樊显得有些激动，马队的二十四名护卫，都是自己在辽东时锐士营的老兄弟，异地重逢，百感交集，却又只能生生憋在心里。

满樊回头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一溜马车，道：&ldo;大哥，大漠走货，骆驼比马强，关上有现成的驼队，等人马进关，就能卸货；大伙儿在关上休息一晚，明早正好上路。&rdo;

蒙佐点头道：&ldo;就照你说得办，护卫们还是骑马，马车和驭手，就留在关上，待西来的商队进关，正好雇了他们往回赶‐‐工钱，一个也别少他们；记着，要最好的驼队！&rdo;

最后一轮晚霞消失在地平线上，马队稳稳当当的进入关城，在一片四方的小广场上安置下来，广场的另一侧，大堆的骆驼正一匹接着一匹趴在那儿，毫不理会新来的客人。

饱餐一顿后，满樊便带着一队秦军将马车上的货物统统卸下，将砖茶扎成一捆一捆的包裹，准备次日一早上骆驼。也是赶骆驼的能手。骆驼与马车不同，只需将十几匹骆驼串成一队，单靠扎汉扎昆祖孙二人，便能赶着整支驼队上路。

夜，仍是透着清冷萧疏的春夜，面向西域的城楼上，一个人影，默默伫立。

&ldo;大哥，明天就要上路，去歇会儿吧。&rdo;满樊走到他身边，手搭在冰冷坚硬的城墙上。

&ldo;此去迎接顺道大师，回来的时候，就不往玉门关过了。&rdo;蒙佐淡淡道。满樊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至少在秦国吞并河西前，他仍将率领着这支一千人的秦军驻扎在玉门关，没有后援、没有亲人，孤零零的守望着东面的春风和西面的流沙。

见满樊不语，蒙佐又道：&ldo;你怎么不问，几时才能回到中原？&rdo;

满樊道：&ldo;大哥，听‐‐&rdo;蒙佐凝神听去，城楼下，果然飘来了断断续续的歌声：&ldo;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威加海内兮‐‐归故乡！&rdo;

蒙佐微微一怔，道：&ldo;《大风歌》，是扎昆那小子。&rdo;

满樊道：&ldo;大风起兮‐‐云飞扬！我有一请，还望大哥成全。&rdo;

&ldo;恩。&rdo;

满樊正色道：&ldo;他日大秦平定河西，请勿将我与这里的一千名兄弟调回关内。&rdo;

蒙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道：&ldo;后面一半是，他日进兵西域，仍以你部为前驱。&rdo;

&ldo;正是！&rdo;满樊道，&ldo;如果大哥像我这般在这里呆上半年，也会舍不得离去。&rdo;

&ldo;好，我答应你！&rdo;蒙佐用力在他肩头一拍，道，&ldo;临行时丞相曾说，唯有打通西域，秦国方能像四百年前的强汉一般，成为真正的大秦‐‐这踏向西域的第一步，就在你我脚下！&rdo;

拂晓，清脆的驼铃划破了寂静的原野；玉门关，送走了今年的第一批客人。城楼之上，满樊目送他们远去。他没有让怅然的情绪延续多久，便转身走下关城，一个时辰后，千余名河西戍兵就将返回敦煌，他要去送送阴据，这个在战场上结识的大兄弟。

敦煌，西风楼。那被唤作燕先生的中年文士悠然坐在二楼的雅阁内，凭栏独饮。他的真正身份，是代国君主拓拔什翼犍麾下首席谋士‐‐燕凤；而与他同来的少年骑士名叫拓拔野。拓拔野，又名窟突，是什翼犍刚过世数月的慕容夫人的少子。

&ldo;燕先生！&rdo;拓拔野匆匆跑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碗一口喝干，连茶叶都没剩下，喘着气，一脸焦急道：&ldo;斥候回报，汉人的马队已出玉门关！&rdo;

燕凤道：&ldo;他们是秦王派来的人，自然要抢在别家之前动手。&rdo;

拓拔野手按刀把，道：&ldo;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rdo;

燕凤小眼一眯，道：&ldo;想对付他们的人不止一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rdo;

拓拔野对燕凤十分信任，当即道：&ldo;我明白了！那个黑脸的头领，我总觉得眼熟！&rdo;

燕凤道：&ldo;秦国大将蒙佐，当年在雁门关前，你应该见过他。&rdo;

拓拔野这才想起，一拍大腿道：&ldo;原来是他！以七千人智取平城，收编平城五原两路大军，荡平辽东，南征两川‐‐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在战场上一决高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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