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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控制台的金属边缘被按出浅浅的月牙痕。屏幕上代表“腐蚀者”的红点已经消失,但残留的酸液轨迹还在地图上冒着黄烟——离粮仓最近的那处轨迹,距储备粮种的铁皮柜仅三米。
“利维坦,扫描粮仓密封性。”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
“粮仓三号柜表层腐蚀率17%,内部粮种安全。”机械音精准报出数据,屏幕上弹出柜内画面:金黄的麦种整齐码在隔层里,连最外层的都没沾到酸液。
刘静松了口气,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下去,黏在背上。她转头看向门外,谢洛科夫正蹲在地上,用仅剩的左手(那只没换成机械臂的organic手)拧开凝固汽油弹的保险栓,白猿李蹲在他旁边,用铁丝捆扎散落的弹药箱。
“谢哥,你的机械臂没事吧?”刘静起身时带倒了脚边的扳手,“哐当”一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格外响。
谢洛科夫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把机械臂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可刘静分明看见,那截银灰色的合金臂上,有块巴掌大的地方泛着焦黑,酸液腐蚀出的细孔正往外渗油。
白猿李“嗤”了一声,抢过话头:“别听他瞎扯!刚才拽腐蚀者触肢时,被酸液溅了个正着,接口都快锈住了。”他突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刘静,“丫头,你刚举的那红石头啥来头?腐蚀者见了跟见了阎王似的。”
刘静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红晶石还攥在谢洛科夫手里。刚才情急之下扔过去时,链绳断了,现在那枚不规则的石头正躺在谢洛科夫的掌心,被他的指腹反复摩挲,像在确认什么。
“那是……”话没说完,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利维坦的电子音陡然拔高:“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坐标:东了望塔,距离营地1.2公里!”
白猿李瞬间蹦起来,抓起靠在墙角的霰弹枪:“是铁手营地的人?上次抢资源点结的仇,他们还敢来?”
谢洛科夫已经站了起来,机械臂虽然还在渗油,却稳稳地架起了肩上的步枪:“利维坦,图像同步!”
控制台上的屏幕切换到东了望塔视角: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影正围着塔基安装炸弹,胸口的徽章晃得刺眼——是铁手营地的骷髅头标记。更要命的是,他们身后跟着两只“破坏者”(比腐蚀者弱,但速度更快的感染体),正用利爪刨着了望塔的合金门。
“这群杂碎,趁咱们刚打完腐蚀者来捡便宜!”白猿李往枪里塞子弹,动作太急,弹壳掉在地上滚了老远,“丫头,你守控制台,我和谢哥去收拾他们!”
“等等。”刘静突然按住控制台上的蓝色按钮,调出了望塔的防御系统,“利维坦,启动了望塔自动炮台,目标:铁手营地成员,保留活口。”
“自动炮台能量剩余30%,最多支撑两轮射击。”
“够了。”刘静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攻击轨迹,“谢哥,你从左侧绕,断他们后路;李伯,你带两颗烟雾弹,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炮台第一轮打他们脚下,逼他们后退,第二轮锁武器。”
谢洛科夫抬眼看她,机械臂的光学镜头闪了闪:“你确定?”
“确定。”刘静迎上他的目光,突然想起刚才红晶石发光时,谢洛科夫机械臂接口处闪过的蓝光——和石头里嵌着的蓝色晶体一模一样,“而且,我怀疑他们不止三个人。利维坦,扫描周围三公里!”
屏幕上立刻跳出新的红点:东了望塔北侧的树林里,还藏着五个热源,正举着火箭筒瞄准营地的光伏板阵列。
“果然有埋伏。”白猿李骂了句脏话,“想炸了望塔引我们出去,再端掉咱们的电源?够阴的!”
“改计划。”刘静飞快地调整炮台参数,“谢哥,你去光伏板那边,把他们的火箭筒引到西边空地——那里有我们上周埋的地雷阵。李伯,你带烟雾弹去了望塔,别真靠近,就在外围制造动静。”
她顿了顿,看向谢洛科夫掌心的红晶石:“谢哥,这个借我用用。”
谢洛科夫把石头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滚烫的——不是石头的温度,是他手心的汗。刘静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手腕内侧,有块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个破碎的星星,和红晶石里的蓝色晶体轮廓重合。
“利维坦,给我开东围墙的暗门。”刘静握紧红晶石,链绳的断口硌着掌心,“我去会会他们的‘后援’。”
“丫头你疯了?”白猿李急了,“那可是五个带火箭筒的!”
“他们要的是营地的电源,我带这个去。”刘静举起红晶石,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上次腐蚀者见了它都怕,说不定……”
话没说完,谢洛科夫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他的机械臂还在渗油,力道却大得惊人,organic手的指腹按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块和他同款的疤痕——母亲临走前用激光在她皮肤上刻的,说“以后遇到带同款疤的人,就把石头交给他”。
“我跟你去。”谢洛科夫的声音比平时低,机械臂的光学镜头死死盯着她的疤痕,“你母亲……是不是叫苏晚?”
刘静浑身一震,红晶石差点脱手:“你认识我妈?”
谢洛科夫没回答,只是松开手,转身抓起地上的火焰喷射器:“利维坦,给我标地雷阵的位置。”他的机械臂转向刘静时,接口处的蓝光又闪了闪,这次刘静看清了,蓝光里映着三个小字:“星尘7”。
星尘营地——母亲当年待的营地。刘静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星尘的人,手腕都有星星疤,那是我们的标记。”
“谢哥!”刘静追上去,把红晶石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拿着,我去引他们。”她指着屏幕上的埋伏点,“他们要光伏板,我就去那边晃悠,你在雷区等着。”
谢洛科夫的机械臂突然抬起,用末端轻轻碰了碰她的疤痕:“别逞能。”他把红晶石塞回她掌心,指腹在她疤痕上按了按,“星尘的规矩,带石头的人,不能冲在最前面。”
刘静还想说什么,白猿李已经扛着烟雾弹往外跑:“磨磨蹭蹭啥呢!再等人家炸弹都安好了!”
谢洛科夫抓起步枪往外走,机械臂渗的油滴在地上,留下一串银灰色的痕迹。刘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步伐有点跛——刚才拽腐蚀者时,左腿被酸液溅到了,裤腿早就被蚀出了洞。
“谢哥,你的腿!”
谢洛科夫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机械臂:“死不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记得按我说的,等烟雾弹炸了再动。”
控制台的警报声还在响,刘静握紧红晶石,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屏幕上,白猿李的烟雾弹在东了望塔炸开了,铁手营地的人果然往那边涌。谢洛科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西围墙的暗门后,他的热源在屏幕上移动得很慢,却很稳,像颗定盘星。
利维坦突然弹出一行字:“检测到红晶石能量波动,与星尘营地数据库匹配度98%。”
刘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屏幕上谢洛科夫的热源靠近雷区,看着铁手营地的埋伏者果然扛着火箭筒追向光伏板,突然笑了。
母亲说过:“星星疤碰在一起时,石头会发烫。”刚才谢洛科夫碰她疤痕的瞬间,红晶石烫得像团火。
原来不是石头怕腐蚀者,是腐蚀者怕星尘的人。
原来谢洛科夫不是“跟着她”,是在等她——等星尘的后人,来捡回十年前没打完的仗。
刘静按下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启动了雷区的引爆器。屏幕上,谢洛科夫的热源旁突然炸开一片火光,铁手营地的火箭筒手们的惨叫声透过通讯器传进来,夹杂着谢洛科夫的吼声:“刘静,炮台能量够不够?再给他们一轮!”
“够!”刘静笑着按下炮台启动键,“这轮算我的!”
红晶石在掌心发烫,像母亲的手,轻轻按在她的疤痕上。刘静突然明白,所谓“躺赢”,不是什么都不做,是知道有人在身后兜底,而你刚好握着那把能点燃希望的钥匙。
(雷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谢洛科夫的机械臂在火光里举起,比了个“oK”的手势。刘静正想回个手势,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黑了——利维坦的电源被刚才的冲击波震松了。)
“利维坦?利维坦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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