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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证词写完，姚玉苏收笔搁置一旁，起身将纸张捧给刘德江，后者接过，呈至天子御案。

蔺郇粗扫了一遍，便示意刘德江将证词传阅。

姚玉苏侧身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一声不吭。

蔺郇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脸上，他想从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看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失落。她是天子骄女，一路受着追捧长大，做了先帝的皇后之后更是呼风唤雨，此时却因着一桩绯闻案，她走上了太极殿，做了一个任人打量质疑的证人。

说实话，蔺郇不相信她的内心毫无起伏，他不相信她就这般甘愿平淡。

他的目光渐渐变深，滞留在她的脸庞上。她突然抬头，目光朝他袭来，像是席卷了一片狂风，将他镇定的心搅合得风云突变。

他的心突然就急速地跳了两下，像是高山遇见了流水，瞬间面色一热，犹如绝世高手狭路相逢。

须臾，她眼神里的光渐渐收敛，直至恢复平常。

他搁在膝上的手收成拳头，仔细看去，瞧见了她嘴边的一抹浅笑。

春花在他耳边盛放，夏虫发出了愉悦的锵鸣，他突然拨云见雾。

此时，证词传阅完毕，谁也没有注意到发生在两人之间的眼神&ldo;较量&rdo;。

正如周麒麟所猜想的那般，姚玉苏的证词可信度极高，不仅道出了各种细节，而且前后时间衔接严丝合缝，半点水份不掺。再者，以她的身份，似乎没有必须要为宋威作伪证。

先帝朝留下的老臣对她还存留着敬畏，自然知晓她的人品，对证词深信不疑。新臣对她不是很了解，但光看这证词也无可指摘，再说了，以姚氏今时今日的处境，不卷入这些朝案之中才是上上之策，若不是真心，恐怕她不会冒着被人随意指责评价的风险上殿作证了。

如此，证词得到了大多数臣子的认可，连方闻正都不再出口相讽。

宋普微微一笑，拱手面圣，道：&ldo;陛下，一切水落石出，请陛下裁定。&rdo;

这时，一直处于&ldo;被害者&rdo;地位的户部尚书孟昌终于稳不住了。

&ldo;陛下，请陛下明察，小女一向恪守本分，绝不是心思歹毒之人啊。&rdo;孟昌大嚎一声，出列跪倒。

宋普冷笑了一声，孟昌之辈，尤让人不齿，之前罪名安在宋威身上的时候他半句不吭声，打量着这口气宋家怎么着也得咽下，他什么也不表态，一则怕惹恼了宋普以后不好做亲家，二则有这么多人为他女儿抱不平，何须他亲自上阵？

怎料，今日风向变了，担上放荡不堪、心思恶毒的名声的换成他女儿了。

宋普撇了他一眼，道：&ldo;孟大人难不成是怀疑太夫人的做了假证？&rdo;

&ldo;这、这……&rdo;孟昌有苦难言，不敢得罪姚玉苏。

&ldo;孟大人当日并不在现场，为何不相信这在场之人说的话呢？&rdo;宋普讽刺一笑。

蔺郇面色一沉，他并不喜宋普开口闭口便将姚玉苏带上。

孟昌冷汗直流，他家里女儿不少，若这一个坐实了罪名，那其余的还会好嫁吗？官场上姻亲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不少，他培养了这么多才艺双全的女儿到头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心思交杂，脑筋转了千百回，最后索性&ldo;噗通&rdo;跪地，向陛下哭诉了起来。

&ldo;陛下，小女爱慕宋将军一时想岔了也是有的，如今她失了贞洁，日后该如何做人呐！陛下，老臣家里还有五个女儿，若她们的姐姐被陛下定罪，她们也只有出家做姑子这一条路了啊！&rdo;

众人不语，深知一只耗子屎坏了一锅汤的道理。

宋威抱着手斜睨孟昌，丝毫不同情他这个老家伙。

&ldo;不成体统！&rdo;蔺郇开口道，&ldo;太极殿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为了你两家的恩怨足足耽误了三四天。朕是万民之主，关心的该是军国大事，而不是你们这些弯弯绕绕！&rdo;

见天子发火，所有人都垂首不言了。

蔺郇拍了拍膝盖起身，道：&ldo;自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之后怎么处理便是你们两家的事情了，其余人都退了吧。&rdo;

&ldo;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do;众臣跪安退朝。

蔺郇指了指下方的几位，道：&ldo;尔等，到朕书房来。&rdo;

众人移步御书房，宋威特地走在了最后，跟在姚玉苏的左后侧，连连道谢。

姚玉苏摆头，示意不用。

宋威沉冤得雪，又精神百倍了起来，姚玉苏说不用他哪里真当不用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道谢才好呢。

书房里，蔺郇直接指了孟昌和宋普，道：&ldo;这件事，你们商议处理罢。&rdo;

&ldo;陛下。&rdo;宋普不满，上前准备辩驳。

蔺郇皱眉，阻断宋普的话：&ldo;莫非太傅还想要朕定孟氏女罪不可？她年纪尚小，一时走错了路，如今名声已坏，算是已经得到惩罚了。&rdo;

孟昌大喜过望：&ldo;谢陛下隆恩，臣代孟氏上下谢过陛下。&rdo;

姚玉苏瞥了一眼宋威，他似乎并没有异议，对于他来说还他清白就好，他不至于跟这小女子计较。

既然蔺郇都这般说了，宋普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以免留下毒辣的名声。

&ldo;陛下，正如陛下所说，小女名声已坏，估计只有出家这一条路了……&rdo;孟昌跪在地上抬起头来，面色忧虑的道，&ldo;她爱慕宋将军，以至于铸成大错，实在愚蠢。可仔细想来，她也是用情至深了，可否看在她对宋将军一片情深的份儿上，将她许给宋将军，不求正妻之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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