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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伍 玄冥山（第1页）

从焉蝶离开玄冥山以来，秋去夏至，已有数月之久。

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高耸峰峦，她想过自己会回来，却不曾料到这般快。

逃离的契机源自一场意外，而回归的选择，也是因为意外。

玄冥山深踞西南腹地，世代居住于此的山民由此避世而立。直至七年前开辟出了商道，两地之间才开始渐有互通，这才多了不少往来的商客。

焉蝶所在的万冥谷隐于玄冥山东部，地势险峻，自成天地。

除了哥哥，她本不会接触到其他族民和外人，直到当初的蝶娘准备去抓破春的蛊虫时，却在溪畔意外遇见不慎迷路在此的商女。

“蝶娘，想不想随我去山外看看？”禾飞燕率性地盘腿而坐，冲身边的小姑娘笑着挤挤眼。

这些年来她凭着一手精妙的脂粉技艺走南闯北，见识过礼朝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来玄冥山的人，一半是为财言商，另一半不是为怨求毒就是为欲求蛊。

而禾飞燕则是单纯地想看看这里的景色。

“唔……”揪着花瓣的焉蝶眸中掠过一丝向往，随即又黯然地摇了摇头。

认识飞燕姐后，她口中讲述的那些江湖见闻令自己心生涟漪，可想到兄长，那点悸动便迅速沉寂下去。

哥哥如果知道她想离开，一定会非常伤心。

“怕什么？兄妹之间本该互相体谅，他总不能将你拴在身边一辈子。”

禾飞燕并不知道面前小姑娘的真实身份，只是从焉蝶口中得知那位温润有礼的巫族族长是她兄长，便随口打趣道，“他待你这般珍视，恨不得日日将你系在衣带上，不知情的，还当你们是夫妻呢。”

焉蝶初时未解其意，待明白过来，脸色倏地惨白。

这是……什么意思？

“兄妹终究是兄妹，岂能真作夫妻？你也该劝劝他，哪有兄长就连晚上休息都要妹妹作陪的。”

禾飞燕没注意到身边焉蝶惊诧不安的神色，还以为先前她口中的“两人一起睡”只是在同个房间，于是摇头感叹雪抚待蝶娘太过亲密，远远超出了寻常兄妹之情。

而蝶娘却如遭雷击。

她猛然想起了先前那些被雪抚教导过的话，又想起不见其他族人的大婚，和长老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往日的种种被重新理清——

接着被迫拼凑出了一个可怖的真相。

于是从那时起，焉蝶与兄长之间产生了隔阂，并在不久后私自逃离了山谷。

她爱哥哥，但这份感情或许在当时只是往常单纯的兄妹之爱，未曾掺杂任何多余的妄念。

因此远不够让她知晓正常的人伦纲常后可以无所顾忌地与他在一起。

可如今直至历经种种，蝶娘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正在逐渐偏向那人。

或许不需要痛苦，不需要自省，他们有彼此便足够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里仍然感觉到了不安与抗拒？

—

通往玄冥山的那一条隐蔽的狭道隐藏在瘴雾之间，曲折而幽远，如同静静张开的巨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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