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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告别（第1页）

“老师！”

落落看到那道不断靠近的身影，兴奋地大喊。她从甲板边缘的台阶上跳起来，手里那杯热可可差点洒出去，尾巴在身后猛地炸成了一团金色的毛球，耳朵竖得笔直笔直的。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然后她等到了。

那道白色的光翼收拢，金发在浮影城上空的风中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眸正在俯视着甲板上的每一个人，然后找到了她。

周围的众人也听到落落的呼喊，看向霞飞来的方向。

但，当霞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落落兴奋的尾巴越来越耷拉了下去。

那条炸成毛球的金色尾巴一点一点地垂下来，从竖直变成平直，从平直变成无力地拖在身后。她的耳朵也从竖直慢慢向前耷拉，耳尖几乎贴到了额头上。

她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因为她的理智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怎，怎么回事？

她站在甲板上，双手还保持着捧热可可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能看到霞的脸——还是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淡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精灵的尖耳，嘴角那抹极淡的、总是让人觉得又安心又不敢造次的微笑。

什么都一样。但她的鼻子在告诉她，不一样了。

作为一个沙狐亚人，她的嗅觉还是很不错的——战场上的血腥味她能分辨出是审判军的还是盟友的，厨房里炖的汤她能在走廊尽头就知道今天加了什么香料，霞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的炼金药剂她光用闻的就能避开有毒的那几瓶。

而现在，她的嗅觉告诉她，这个正在降落的人，不是她的老师。

老师的气息是温暖的、带着一点魔法试剂特有的金属味和书卷纸张的干燥味，偶尔还有熬夜后残留的淡淡咖啡香。

而眼前这个人——她没有气息。

不是没有味道，空气中有味道，甲板上有魔力管网检修时逸出的臭氧味，有高达维修时焊接装甲板的焦糊味，有落落自己手里捧着的热可可的甜香。

但老师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像是一座会移动的雕像，一束被凝聚成人形的光，一页写满了字的纸从书里飘了出来却不再是那本书的一部分。

她存在，但她已经不在落落所能理解的“存在”范围内了。

“老师......”落落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

她不自觉地在后退半步，尾巴无意识地夹到了双腿之间。

这是一种沙狐亚人在感到不安和困惑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她只知道胸口那里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从她怀里拿走了，而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霞缓缓降落。她的赤足踏上浮影城一号平台的甲板，脚下的钢板在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落落。

甲板上有很多人在等她，但她的目光越过所有这些人，第一个落在了落落身上。

她看到了落落耷拉下去的尾巴，看到了她后退的那半步，看到了她鼻翼微微翕动却什么也闻不到时眼中的茫然。

沙狐亚人的嗅觉，霞当然知道——她认识落落的第一天就被这只小狐狸绕着她闻了三圈，尾巴兴奋得差点扫翻了她桌上的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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