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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玄少爷?!”福伯的惊呼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鹅,尖锐又嘶哑,带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盯着棺材里坐起来的身影,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着夜玄,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他亲手摸过玄少爷冰冷僵硬的脉搏,亲眼看着他被装进这口薄棺,可现在……他活了?死而复生?!
夜玄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福伯那张写满惊骇与混乱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洞悉与漠然,让福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某种洪荒巨兽瞥了一眼,连灵魂都在瞬间冻结。
“福伯。”夜玄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是之前气若游丝的虚弱,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冰冷的玉石在摩擦。“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抚平了福伯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心酸。
“真……真的是您?您……您没死?!”福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踉跄着扑到棺材边,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夜玄,老泪纵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老奴就知道!玄少爷您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就这么……”
“我没事。”夜玄打断他激动的哽咽,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了棺盖上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汤上。“这药,不必了。”他伸出依旧苍白却似乎多了一丝莫名力量感的手,轻轻一拂。
“哐当!”
粗瓷碗应声摔落在地,刺鼻的药汤泼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腾起一股难闻的白烟。药汁所过之处,几片枯黄的落叶竟迅速卷曲、焦黑,发出滋滋的轻响。
福伯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道:“这……这药有毒?!”他看向地上那滩药渍,又惊又怒又后怕。“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这药是后山胡乱采的,本想……本想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没想到差点害了少爷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磕头。
“起来。”夜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福伯的身体一僵,竟真的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
“与你无关。”夜玄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这双看似孱弱的手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拂开药碗时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感觉。“是药的问题,更是……这具身体的问题。”
福伯茫然抬头,看着夜玄。此刻的少爷,气质截然不同。那张俊美却总是带着怯懦与苍白的脸,此刻线条冷硬,眉宇间凝结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万古寒冰般的冷漠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孤高。那双眼睛,更是深邃得吓人,如同两口寒潭,倒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无尽的冰冷和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漠然。
“少爷……您……您好像……”福伯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死过一次,总要有些不同。”夜玄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不再理会福伯的震惊,闭上双眼,将心神完全沉入体内。
帝魂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再次细致地检视这具残破的躯壳。撞碑造成的颅骨裂缝,遍布内脏的淤血,断裂的肋骨,堵塞如沼泽的经脉,死寂枯竭的丹田……伤势沉重得足以让任何医师摇头叹息,宣判死刑。
然而,这一切痛苦,在夜玄三万载虚空漂流磨砺出的意志面前,不过是蝼蚁的悲鸣。他的心神,牢牢锁定在心脏深处那一点微不可察、却如同宇宙胚胎般悸动的混沌本源印记上。
它被一层层阴冷、污秽、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符文锁链层层缠绕、封印着。那封印的力量极其诡异歹毒,不仅锁死了本源,更如同慢性毒药,不断侵蚀着这具身体的生机,制造出“天生绝脉”的假象,使其彻底沦为废人!
“好狠的手段。”夜玄帝魂深处泛起冰冷的杀意。“不仅封印,还要绝命!布下此封印之人,心思歹毒,手段阴狠,绝非这小小青岚古城能有。看来,这具身体的身世,藏着不小的秘密。”
“不过……在本帝面前玩弄封印?”夜玄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睥睨万古的不屑。“蝼蚁的伎俩,也敢锁困神魔?”
他不再犹豫。帝魂深处,那沉寂了万古、曾镇压诸天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魔睁开了眼眸!一丝微弱却本质高绝到难以想象的魂力,凝成一根无形的、仿佛能刺穿万界的“针”,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朝着心脏深处那道阴毒封印的核心节点,狠狠地刺去!
“嗡——!”
就在魂力之针触及那最核心的黑色符文的刹那,一股狂暴、污秽、充满怨毒与绝望的反噬之力,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顺着魂力之针反噬而来!这股力量阴寒刺骨,带着腐蚀灵魂的剧毒,疯狂地涌向夜玄的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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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夜玄心中一声冷哼。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反噬连给他挠痒都不配。但此刻,他帝魂虚弱,这具身体更是残破不堪,这反噬之力足以瞬间摧毁普通人的灵魂!
然而,他是夜玄!神荒魔帝!
帝魂深处,那历经三万载虚空孤寂与恨意淬炼的不灭意志轰然爆发!
“区区污秽,也敢噬主?给我……破!”
轰隆!
意念如天刀斩落!那涌入帝魂的污秽反噬之力,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瞬间被这股至高无上的意志碾压、净化、湮灭成虚无!
与此同时,那根魂力之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核心符文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咔嚓!”
一声只有夜玄能“听”见的、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在心脏深处炸开!
缠绕在混沌本源印记上最核心的一道枷锁,应声而碎!
如同堤坝被凿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轰——!!!
沉寂了十六年,被封印了十六年的混沌本源印记,在这一刻,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原始气息,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洪流,瞬间从那微小的缺口中喷薄而出!
这气息,混沌!苍茫!古老!它包容万物,又蕴含着毁灭万物的恐怖力量!它如同宇宙初生的第一缕光,瞬间冲破了那具残破躯壳的束缚,涌入夜玄的四肢百骸!
“呃啊——!”
夜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星云在旋转、坍缩、爆炸!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比之前撞碑的伤痛强烈千万倍!
那不是肌肉撕裂、骨骼断裂的痛,而是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生命本源都在被强行撕裂、重塑、升华的极致痛苦!如同亿万根混沌神针在体内穿梭、破坏、再重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浮现,里面透出混沌色的微光,仿佛他的身体随时可能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福伯被夜玄身上突然爆发的恐怖气息和那非人的痛苦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
夜玄的身体在棺材里剧烈地颤抖、抽搐,皮肤下的混沌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死死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鲜血,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但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却燃烧着疯狂而冷静的火焰!
“忍住!必须忍住!”帝魂在咆哮,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镇压着身体崩溃的趋势,引导着那狂暴的混沌洪流。“这是混沌神魔体觉醒的第一步!是破而后立!是蜕凡化神的起点!这点痛苦,比起三万载虚空孤寂,算得了什么?!”
他强忍着足以让神灵崩溃的痛苦,帝魂意志如同最精密的熔炉,疯狂地引导、炼化着那肆虐的混沌气息。引导它们冲刷那淤塞如沼泽的经脉——混沌气息所过之处,那些堵塞的杂质如同冰雪消融,被彻底分解、湮灭!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拓宽、加固,闪烁着混沌色的微光!
引导它们涌入那死寂枯竭的丹田——混沌气息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入!死寂的丹田瞬间被激活,化作一片混沌初开的微型宇宙雏形!枯竭的“井”变成了孕育无限可能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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