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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婆子炖肉汤,里头除了盐末之外,余下什么调料都不会加,这么熬出来的东西虽说原汁原味,但实在太寡淡了些,一日两日吃着还好,但若是天天都吃这种东西,任谁都熬不住。
钱婆子端了白粥出来,白粥是用庄子里的玉田胭脂米熬煮出来的,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吃起来清香扑鼻,配着微微辣口的回锅肉,盼儿吃的头也不抬,明明小女人的饭量并不很大,但这几天肚子里实在没什么油水,此刻逮着了,吃的东西自然不少。
拍了拍微微鼓胀起来的小腹,盼儿站起来去院子里走一圈,权当消化食了,褚良带着侍卫们一清早就去了后山,十里坡位置偏僻,即使山下的田地有人开垦,但上山的猎户却不多。
即使知道不会出什么事儿,盼儿仍捏了一把汗,生怕山上还有别的猛兽。
等到太阳落山,一行人终于顶着满头热汗回了废庄,两个婆子早就弄好了饭食,这些军汉们大概饿的狠了,也不嫌弃饭菜没滋味儿,大口大口的吃着,没多久就撑的肚皮滚圆。
虽然婆子们做菜不愿意放调料,但废庄里头种出来的蔬菜比别处都要新鲜许多,毕竟地里头有灵泉水的浇灌,虽然那点灵气早就被稀释了,但聊胜于无,此处种出来的东西总比别的地方要好,以至于这些侍卫们狼吞虎咽,每个吃的饭食都不少。
堂屋里全都是男人,盼儿也不好走进去,便站在门口等着。
褚良眼尖,扫见了门槛处露出来绯红色的布料,喝了口茶,忽的站起身往外走。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盼儿回过头,杏眼上下扫了一周,发现男人没受伤,脸色也还好,心里头这才松了口气。
“抓到那匹野狼了?”
褚良脸色突然难看不少,两手捏紧了拳头,狠狠在廊柱上砸了一下。
“那畜生聪明的很,大概知道有人上山找它,藏得无影无踪,连个头都不敢冒出来,我们都快把后山给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野狼本就十分机灵狡诈,盼儿听到没把它抓住,脸上也不免露出来几分愁绪,废庄不是养不起一匹野狼,只是那畜生性子太独,根本养不熟,万一哪天伤了人,废庄里除了伺弄庄稼的汉子,还有不少妇人跟幼儿,三四岁大的娃娃,要是被野狼咬上一口,怕是连命都没了。
“改日再找,你也不必太心急。”
鹰眸盯着玉白小脸,褚良心中不免升起了几分忐忑,先前他惹怒了小媳妇,好在盼儿没跟他计较,否则像他这种笨嘴拙舌的男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把小娘子哄回来。
黝黑大掌在怀里掏了掏,摸出来一块手帕,这丝绸的帕子上绣了兰花,是新做出来的,盼儿还没用过,哪知道被男人找到了,现在鼓鼓囊囊的,细滑的料子都被划的勾丝,里头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拉着小媳妇又软又香的小手,褚良把帕子一层一层掀开,露出了里头的青绿色的圆球,估摸着二十几粒,比龙眼稍微大些,形状微微有些长,盼儿自小在石桥村长大,也没见过这东西,便问了一嘴:“这是什么?”
“这东西叫软枣子,吃着滋味儿可好,又甜又软,我觉得比庄子里的南果梨还要好吃,不信你尝尝……只不过软枣子长在山里头,现在熟的不多,我就只摘了这些过来,等过几天全熟了,我再去给你弄……”
盼儿还没吃过这软枣子,两指捏起一颗,轻轻按了一下,觉得软乎乎的,她也不嫌脏,直接放在嘴里头,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里头的软肉又滑又甜,还不腻口。
杏眼一亮,盼儿又捏了一颗仔仔细细的打量道:“味道却是不错,要是能种在庄子里就好了。”
“肯定能种,软枣子是长在树上的,这玩意熟透了还能酿酒,那赵婆子不是会酿酒吗?你让她琢磨琢磨,还能给荣安坊多弄些品种。”
看到褚良信誓旦旦的模样,盼儿还是有点不信,眼前的男人从小长在军营里头,对种田之事怕也不太了解,要是真听了褚良的话,把软枣子弄到废庄里头,万一种不活怎么办?白白折腾一通。
往里觑了一眼,发现桌上的饭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盼儿问:“你方才吃饱了没?现在出来屋里头都没有饭菜了,若是还没饱,我再去给你下碗面。”
“没饱。”
自打跟小媳妇成亲后,褚良就没再尝过她的手艺,即使刚才吃的差不多,现在能让盼儿亲自下厨,他再多东西都吃的进去。
往厨房里走,男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两个婆子一看将军跟夫人全都来了,呐呐不知所措,还是盼儿让她们退下了,这二人才从屋里走出去。
今年废庄里收了几亩麦子,虽然不多,现在用碾子磨成细细的粉末,盼儿把面粉倒在盆里,打了四个鸡蛋,打发后跟面粉揉在一起,里头也没加水,借着蛋液的粘腻湿滑将面粉揉成一团,之后拿着擀面杖,将面团擀成巨大的面饼,薄薄一张,却有将近案板那么大,上头撒了不少面粉,叠成几层,用菜刀切成细细的条。
正好锅里头的肉汤还剩下不少,盼儿直接将面条放进锅里,又调了卤汁,一并倒进去,锅里的肉汤本就咕嘟了将近一天,刚一下进去味道立刻就出来了,面条好似天女散花似的,忽的一下散开,手擀面要硬实许多,也不怕给煮软了,约莫时候差不多,盼儿这才把面条盛出来,又将剩下半盘子回锅肉放锅里头翻炒一下,端到褚良面前。
“这是我先前吃剩下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吃点……”
借给褚良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嫌弃自家小媳妇,拿起筷子,挑起一坨面,呼哧呼哧的往嘴里送,这人好像根本不怕烫似的,盼儿瞧着他的吃相都觉得瘆人,先前没吃完的软枣子都放在桌上,她用水冲了冲,拿只小碗装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将青绿色小果往红嘴儿里放。
嫣红跟嫩绿两种颜色碰撞在一起,分外娇嫩艳丽,褚良一边吃着面,一边盯着盼儿,那眼神直勾勾的,偏又露骨的厉害,盼儿装作没看见男人的视线,低着头,面颊却又臊又热。
她恼羞成怒的抬头,瞪了褚良一眼,没好气道:“有的吃就不错了,瞎看什么?”
褚良喝了口面汤,道:“看我媳妇好看。”
盼儿啐了一声,小脸儿涨的通红,端着小碗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
小院儿到底是将军跟夫人的住所,那些侍卫们吃饱后便纷纷告辞,也没敢多留,只说要是下回上山,还得叫上他们,十里坡的猎户少,山里头的好东西不知有多少,甭说上了年头的药材,就说那些飞禽走兽,随便弄些架在火上烤,都是难得的好滋味。
天色擦黑,褚良上山折腾出了一身臭汗,又黏又腻,用冰凉的井水肯定是冲不干净的,盼儿让厨房烧了热水,直接送到屋里,男人又自己提了两桶凉的,兑好水温之后,这才打着赤膊进了木桶里,拿着巾子擦澡。
男人生的宽肩窄腰,后背挺直,蜜色的筋骨蘸着水,背上有一大片青紫的淤痕,正是今日上山,撞在了一片碎石上所致。其实除了的身手并没有那么差,但山路难行,他心里头又装着事,一个不差踩在青苔上,这才结结实实的栽了这么一下。
他知道小女人爱洁,最不喜欢碰黏糊糊的东西,再加上夏天天热的很,身上容易出汗,洗干净些才能跟媳妇好好亲近亲近,即使褚良不喜欢花皂那股馥郁的玫瑰味儿,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用那块淡粉色的花皂,在身上仔仔细细的涂了一边,这才拿水把胰子给冲干净。
洗的差不多了,褚良只穿了一条亵裤,大马金刀的往床边走去,转身时特地露出了自己背上淤青的伤口,明晃晃的一大片,即使屋里头灯光昏暗,盼儿也不是瞎子,怎会瞧不见?
她心里一紧,慌慌张张的下了地,细腻指尖按在了青紫的淤痕上,皱眉问:“怎么伤成这样?”
褚良哑声道:“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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