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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花儿沉浸在哲学思考中，忽然看到老四海一脸坏笑，不满地说：&ldo;你笑什么，好像我找不到出路，你却很得意。&rdo;

老四海假装沉稳地说：&ldo;路，从来不是找出来的，是走出来的。&rdo;

花儿瞪着大眼琢磨，几分钟后她夸张地使劲点点头：&ldo;好像有点儿道理，你接着说。&rdo;

老四海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天还没黑，路上还有不少人。&ldo;人无法规划自己的命运，所以一切应该顺其自然。&rdo;

&ldo;可我就是希望改变这种死气沉沉的生活。&rdo;说着，花儿又叨上了一支烟。

&ldo;会改变的，保证会改变的。&rdo;老四海已经懒得搭理她了，他穿好衣服，跳到花儿面前。&ldo;走，跟我出去办点事，然后我请你吃晚饭。&rdo;

花儿不信任地盯着他：&ldo;你从来没请我吃过饭，你有钱吗?&rdo;

老四海道：&ldo;我爸在省城有个朋友，他欠了我爸几百块钱。人家答应了，我一到省城就把钱给我。&rdo;

&ldo;你爸的朋友在哪个单位?&rdo;

&ldo;就在立交桥下做生意。&rdo;老四海说。

花儿立刻拿起大衣，兴奋地说：&ldo;我还从来没和做生意的人打过交道呢，快走啊。&rdo;说完，花儿先跑了。

白痴之所以是白痴，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路上，花儿忘却了哲学思考，大谈她爸爸和她哥哥如何如何的有能耐，连外国人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在她眼里，省城的市委书记实在算不得什么，因为级别太低了，而雷锋的牺牲也算不得完美，他应该先做个上尉然后再出车祸，那样就更容易引发大家的学习激情了。老四海不明白：雷锋为什么要先做个上尉，然后再死呢?花儿说：&ldo;上尉是一个浪漫的军衔。&rdo;老四海气得直翻白眼，花儿以为他是为要账的事发愁，便郑重地告诉老四海，如果那个做生意的敢赖账，她就请表叔出面，据说花儿的表叔是市公安局的头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老四海再三表示感谢，并告诉她做生意的不全是坏人，花儿却说：&ldo;我爸爸说了，做生意的全是监狱里出来的流氓。&rdo;老四海嘿嘿笑了几声，没答腔。

来到立交桥下，老四海很容易便找到了胖子和矮子。

二人见到他和一个年轻女人走在一起，立刻心领神会地跟了上来。

老四海指着一个胡同口，对花儿说：&ldo;你在这儿等着。&rdo;

花儿也发现胖子和矮子了，一脸轻蔑地说：&ldo;一看见他们，就知道不是好人，獐头鼠目!&rdo;

老四海心道：你还真不傻，他们的确不是好人。但他嘴里却小声唠叨着：&ldo;只要还钱就行，管他是不是好人呢。&rdo;

花儿傲然地站在胡同口，眼睛、鼻孔和嘴直直地对着天空，好像是几种不同口径的武器。老四海从她身边走开，远远走出了几十米，胖子和矮子果然凑了过来。老四海示意他们再离开一些，胖子却有点不耐烦了，他欣喜地指着花儿的方向问：&ldo;兄弟，那是你的伴儿啊还是你的货呀?&rdo;

&ldo;我的货。&rdo;老四海道。

矮子大喜道：&ldo;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们是一路的呢。刚才在路上我还想呢，这么机灵的兄弟怎么找了这么傻的一个傍尖儿（同伙），你看看她那德行，就跟别人欠她钱似的。&rdo;

胖子哼哼着说：&ldo;这种货，就是傍尖儿也应该把她卖喽，难得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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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生之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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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怒道：&ldo;你真是没人心，傍尖儿是一块挣钱的，怎么拿来卖呢?照你这么说，你早晚得把我卖喽。&rdo;

胖子上下打量他几眼：&ldo;谁买你?谁要是买你，那得赶紧出手，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啦。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呢，谁拿你粘大酱啊?&rdo;

老四海不得不咳嗽了几声，这俩家伙太讨厌了。他担心夜长梦多，又不敢贸然开口，惟恐泄露了自己的底细，只得冷冷地看着。

胖子的脑瓜比较清楚，看到老四海不说话，立刻就明白了。胖子玩命地假装给了自己一个嘴巴。&ldo;兄弟，我们错了，不应该胡扯。你呀赶紧开价吧，这东西得一把一利落，出手必须要快。&rdo;

老四海虽然没干过这种勾当，但绝不想吃亏，瞪着眼道：&ldo;按规矩来。&rdo;

胖子又回头看了看花儿，狠着心道：&ldo;这种货虽然能卖个好价钱，但盘儿太亮了，拉出去太招眼，风险也比较大。这么着吧，三百。&rdo;

老四海哼了一声，他想起长途车上那个城里人的话，知道这俩家伙能挣很多钱。于是冷笑着说：&ldo;不行，到了山西你们能赚好几倍呢。不成。&rdo;

胖子笑道：&ldo;兄弟，山西的门路我们清楚，可你不清楚。吃咱们这碗饭的，吃的就是个门路钱。&rdo;

&ldo;那你们给的也太少了。要知道这个价儿，我当时就应该去保定了，那地方离山西也不远。&rdo;老四海嘴里说着，眼睛却瞟了瞟胡同口的花儿。花儿昂首挺胸，目光依然挂在苍天上，完全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老四海想：卖了她，让她给农民生几个儿子，或许是这个女人对全人类的最大贡献了。想到这儿，老四海的心更狠了，咬着槽牙道：&ldo;能不那利索点儿，要不我就去保定啦。&rdo;

矮子也有点不耐烦了：&ldo;那你再开个价儿啊，咱们商量啊。&rdo;

&ldo;五百，外加二百斤粮票。&rdo;老四海特地把&ldo;粮票&rdo;两个字说得很重，最后还没忘了加上一句：&ldo;全国通用粮票。&rdo;

胖子焦急地挥舞着双手：&ldo;兄弟，别看你岁数不大，小刀子倒是真快呀!这么着，咱们各让一步，三百五，二百斤粮票。&rdo;

老四海沉吟了几秒种，最后点头了。

矮子忽然想起了什么：&ldo;这丫头，你搞定了吗?&rdo;

老四海狠着心说：&ldo;搞定了，不听话，你们就给我打。&rdo;

胖子嘿嘿着道：&ldo;没错，对付女人就跟对付牲口一样，不服就打，打服了她就老实了。&rdo;说着，胖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钱，还有好几百斤粮票。

老四海接了钱和粮票，走回来，交给花儿。叮嘱道：&ldo;帮我数数。&rdo;

花儿瞪了胖子他们一眼，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哼声。

胖子发现这丫头似乎不大好惹，于是拉着老四海又走出几步。&ldo;这个货你是从哪儿弄来的。&rdo;

&ldo;顺手牵来的，是城里的。&rdo;

&ldo;城里的女人脑筋活泛，万一半路上跑了怎么办?&rdo;胖子皱着眉。

&ldo;你们的货你们负责，等货出手以后，她爱跑不跑，管好自己这段路就可以了。&rdo;老四海觉得胖子有点儿不放心，马上补充道，细皮嫩肉吧?&rdo;胖子点头。&ldo;白白净净吧?&rdo;胖子又点头。&ldo;该长的都长了吧?&rdo;胖子第三次点头。老四海笑道：&ldo;我再告诉你吧，她还认字呢。&rdo;

这回胖子反而摇了摇头，撇着嘴说：&ldo;没用，女人认字也卖不上价钱去，煤黑子才不在乎女人认不认字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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