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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日光画廊是家卖画材兼开画廊的店面，有大小两间展示室，常举办各种有名或无名画家的展示会。

尾崎炎是近几年突然崛起的画家。虽是抽象画，但是他那在画里描绘细腻蔓草花纹的构思，非常新鲜，创造出独特而不可思议的气氛。是小蛋最喜欢的日本画家之一。

&ldo;日本画本来只有平面的画。&rdo;站在第一幅画前，小蛋开始说明。

&ldo;从&lso;写生&rso;的意思来想，完全不合格。例如：画人的侧面时，却画出面向正面的双眼。埃及的壁面也是如此，但那个很棒：因为身体面向正面、脸是侧面，然后只有眼睛面向正面。而西洋画就很立体，从达文西时代就考虑到远近法。思考的方式根本就不同，所以不是何者优秀的问题。&rdo;

&ldo;是啊!&rdo;我附和着，&ldo;所以尾崎炎先生的世界才不可思议。看，说明中也写道：&lso;立体主义和东方思想不可思议的结合&rso;。就像是水火不容的人偶然相逢一样。&rdo;

&ldo;同样的实验，从古时候就有了。称它为&lso;平面文化和立体文化的巧遇&rso;，是冲击吗?浮世绘对西洋画的影响应该也很大吧!&rdo;

&ldo;反之也被批评得一蹋糊涂。&rdo;

这是我们的坏毛病，就是无法默默地被感动。此时也没有其他客人的踪影，因此可以继续讲评辩论。老板则在房间角落的招待区里和客人聊得正开心。

&ldo;哇，你不认为那幅画很棒吗?&rdo;

我跑近挂在最里面、尺寸一百号的画前。

书名为&ldo;悠久的时间&rdo;。尾崎炎以恐怖的执拗，在画面上画满阿拉伯式的花纹，正中央有个像浮出水面的气泡状球面体。球是透明的，作者仔细地在水晶玉的另一面，画上折射作用下弯曲的蔓草花纹。令人惊讶的细密，令人目瞪口呆的耐性!

&ldo;居然会在一百号的画上描绘如此繁琐的图案。&rdo;小蛋叹息地说。

&ldo;说不定他是那种不愿交朋友的类型。&rdo;说着，我将脸靠近画布。颜料涂得比想像中的厚。

&ldo;不愧是专业画家，一点都不省颜料。&rdo;

油画的颜料很贵。我刚加入社团时，觉得珍贵，用溶油稀释后才用，曾被说成像在画水彩。

&ldo;什么啊，居然会对那种无聊事感到佩服!&rdo;小蛋笑着说完后，也凑近画布仔细瞧。到处都可看见涂得厚厚的笔触。有个地方的颜料凸起来了，就像起了泡的鲜奶油顶端。

&ldo;看、看，这里很可爱。&rdo;这么说的同时，我不知不觉地伸手去摸画，接着，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虽然只是很快地碰一下，但那个顶端被折断了。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藏青色大小像米粒的硬块。

&ldo;……这幅画可值五百万圆哦!&rdo;

短暂的沉默后，小蛋悄悄地对我低语。虽然那之前我完全没有刻意去记得，但那里确实是展示现卖会的会场，而且，&ldo;悠久的时间&rdo;已经贴上&ldo;售出&rdo;的红条子。

两人像事先商量过似地，战战兢兢地回头看。总共有一位男性及两位女性坐在沙发上，男的是老板，两位女的则像客人，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这里。反正学生都是来看热闹的，一开始常不会被当成客人招待。这点真是幸运!

小蛋拉着我的袖子，故意指着隔壁的画问：&ldo;这……这幅画你不认为也很好吗?&rdo;

同时，若无其事地离开&ldo;悠久的时间&rdo;前。

话一下子变得很少的我们，脑海中只想着如何才能自然且尽速地离开会场。于是，我们开始一步步地移动，终于来到最后一张画前。

此时，一位男性莽撞地冲进来，是位头上掺杂着白发、气质高雅的中年男性。起先，他稳健地微微笑着，但后来他的表情起了不寻常的变化。他的眉毛扬起、嘴巴抿成一线，正笔直走到&ldo;悠久的时间&rdo;前。

我的心脏几乎跳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三圈半。那名男性很明显地在生气。

&ldo;快走!&rdo;

小蛋拉着我的皮包带子。临走前我们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刚才那位男性抓着老板逼近他，似乎在抗议某事，而两位女性顾客，则茫然地张嘴看着眼前的一切。

第五节

&ldo;喂，小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rdo;我边将汤匙弄得喀啦喀啦响，边问。这已是第三次问同样的话了。

&ldo;嗯，这个嘛……&rdo;

而小蛋的回答也和前两次一样口齿不清。

我们走进离画廊有段距离的&ldo;德特鲁咖啡&rdo;，一边嚷着咖啡，一边商量&ldo;解决方案&rdo;。

&ldo;怎么办呢?弄伤画不是什么大事，那么小的碎片，大概没有人会发现。&rdo;

&ldo;大概吧!&rdo;我点头，&ldo;换言之，这是我的良心问题。&rdo;

说着，我瞪着放在桌子中央、米粒大小的颜料硬块。与这个像垃圾般的东西有关的良心，是什么呢?

&ldo;既然如此，后来进来的那位叔叔，为何而生气?&rdo;

&ldo;还是注意到了吧!&rdo;

我拿出藏青色的碎片。

&ldo;怎么可能!入口离那幅画有七、八公尺远啊!如果从那里就看到了，那岂不是千里眼?&rdo;

这倒是事实。

&ldo;那么，是想买那幅画吗?有过口头约定等等，结果去了之后，已贴上&lso;售出&rso;字条，所以不由得怒火攻心，质问老板为何与他商谈的内容不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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