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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爸，你不能再喝了，我们回去吧。&rdo;

&ldo;你先走，我随后就回来。&rdo;

&ldo;你看你这个样子，还能回家吗，来，我扶你。&rdo;春生付了账，把已经喝得疲软的父亲从椅子上扶起，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父子俩走得很困难，店老板走上来说：&ldo;春生，要不要我叫个伙计帮你。&rdo;

&ldo;不用了，我们家离这儿又不远，谢谢。&rdo;

春天的深夜仍然比较阴冷，走出铺子，春生就感到刚才凌乱的神志清醒过来了。

来到桥上，河风吹来，就更冷了，于海也被这冷风给吹醒了不少，挣脱儿子的手，&ldo;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桥上呆一会儿。&rdo;然后就趴在了桥的栏杆上。

春生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离父亲不远的地方。

望着桥下幽深的河水，于海就有了一种冲动，我要不要跳下去呢?我这一辈子过了这么多年，死也值得了。现在什么都在变，已经变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比如说我患的这种病，要是在以前，那就是绝症，而现在，竟然也能治好了，但是治好了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能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再呆几年。多呆几年又用什么用呢，儿子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儿子了，儿子曾经是我的希望，可是现在他却是一个身负三条人命的杀人犯。当时我捡他回来的时候，就是希望我们父子俩能够相依为命，好好地过日子，可是现在呢，我们父子俩不但不能再好好地过日子了，而且还相互猜疑，那我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要不要去告发我?他现在喝醉了酒，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喝了酒的人最容易冲动，说不定等我转身回家，他就跑到派出所去了。难道我真的要去自首吗?去自首那一定是死路一条，我还这么年轻，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的前途一遍光明，我就这么地死去了，不值啊。不，我不能去自首。

儿子做了这些事，迟早都会出事的，要不我再陪儿子一些时日，等到儿子出事以后再来跳下去也不迟，至少，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儿子的结局了。

我不去自首，可是父亲迟早一天都会把我的底细给捅出去，他现在的神志是越来越不清了，我如果不把他给做了，那我迟早都要死在他的手里。对，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一个绝好的机会，夜深人静，父亲又喝醉了酒，掉到河里去也是一个不算意外的意外。

可是我不想看到儿子被抓去的情形，我不想看到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就这么地被枪毙了，我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就当儿子做的事一直没有被发现，一直好好地活了下去，虽然说这绝对是不可能，但是我真的不想看见儿子出事的那一幕，迟早都是死，还不如现在就死，这样我也少担点心，少受一些折磨。

可是父亲一直以来都对我那么好，我能这么狠心吗?我不能啊。可是我不杀了父亲，那么我迟早都会被他害死，如果我杀了父亲，我就能好好地过上我现在舒舒服服的日子，一直到老。我是怎么了，我本来就是下了决心来杀父亲的，怎么又犹豫不决了，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最后还不是把他给杀了，后来我不就好起来了吗?大不了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父亲就是了。春生终于向父亲走了过去，弯下腰，一把抱住父亲的腿部，往上一送。

于海被儿子的这一举动弄蒙了，但马上就明白过来，儿子要把自己推到河里去，儿子要杀了我。儿子竟然要杀了我，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于海下意识扭过头来，反手抓住了春生的衣服。

春生把于海抱出了栏杆，于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于是春生腾出一只手，用力地颁开了于海的手指。

于海就这样掉了下去，一直往下掉，他向春生伸过来一只手，似乎想抓住春生，但他什么也没有抓到。接着，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水响，激起的浪花春生没有看见。

不行，父亲会游泳，他可能不会被淹死，如果他没有被淹死，那么他就一定会去举报我，我要下去看看。春生跑到堤坝上，从一处下河的石梯处跑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立即冻得春生不停地打颤。春生游到桥下，果然看见父亲在水面上挣扎。春生游了过去，从其背后用两只手抓住父亲花白的头发，使劲将父亲按进了水里。于海拼命挣扎，春生始终按住了他的头，这样坚持了好一会儿，直到于海不再挣扎了，慢慢往水里沉了下去。

春生又等了一会儿，于海还是没有再起来，于是春生大声呼救：&ldo;救命啊，快来人啊，我父亲掉到水里啦!救命啊!救命啊&rdo;

春生的呼喊在这宁静的深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但也过了许久，店老板等人才赶到河边，大家一起大声呼喊，接着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还跳进了冰冷的水里，更多的人找来手电照着河面，整个河面顿时亮如白昼，大家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救人建议，好不热闹。可哪里还有于海的身影。直到第二天，警察找来的蛙人，才在桥下游二百米处捞到于海的尸体。

父亲死了，父亲是被我亲手害死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要用我的生命来换取父亲的生命的啊，结果是我亲手杀死了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父亲以前对我那样的好，我的一切都是父亲给我的，可是我却亲手害死了父亲，我还是人吗?春生在于海的遗体前跪着，哭得死去活来。可是父亲过不了这种日子，他受不了这样的精神压力，他迟早一天都会把我的事给捅出去，那样我就死定了，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而我才三十来岁，就凭年龄来说，我生命的价值比父亲生命的价值就要高得多，所以用父亲的生命换取我的生命也是应该的，父亲在九泉之下应该也不会埋怨我的。然而是我亲手害死了我的父亲，想当初，父亲尽量地满足我的要求，虽然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我要什么他就会给我什么，我委曲的时候，他就来安慰我，我失落的时候，他就来鼓励我，我放弃的时候，他就来接我回家，现在我竟然亲手害死了我的父亲，我当时为什么不去自首，让父亲过过安心的日子，让这个苦了大半辈子的人也过上几年好日子，我对不起父亲啊，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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