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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是我的过分自我击败了他的自信吗？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一直都不是个热情的人，我不懂得像其他女孩一样崇拜他，我甚至很不给面子地拒绝了他头几次的邀约。我对其他女孩对他的百般献殷勤无动于衷，我可不想像我的母亲一样天天以跟踪另一半为生。我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空间，更何况我还怕死了这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情。

这也是巩加法最不能谅解我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常吵架的原因。

&ldo;我不懂你，真的不懂。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占有欲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rdo;吵完架，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事情在他当兵入伍以后变本加厉。

他越是看不见我，便越是找机会想分分秒秒占住我，只要他军中一放假，他便期待我把所有的功课、朋友摆一边，专心一意只对牢他一人。只要我和朋友讲电话超过十分钟，一转头一定看到他一脸哀怨。这素有风流才子之称的巩加法，竟然连我说两句梦话都会对我一阵严刑拷问，怀疑我叫的是别个男人的名字。

这种情况怎生了得！我的生命怎能像只被驯养的宠物！我终于受不了提出分手。我分手的信才寄出三天，他便出现在我家门口。不知用什么方法休了假老远从南部的兵营赶来。

&ldo;分手也好。否则我一定会被自己无端的占有欲弄疯。&rdo;他白着一张脸说。

记得那是个下着微雨的夜，入夜的街头因为纷飞的雨滴而迷迷濛濛，只有他一张脸是清楚的。他一直是个好看的男人，那张年轻但是优郁的脸让我无法忘怀。但是，我终究还是离开了他。

他摸摸我的脸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我们两人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ldo;还是朋友？&rdo;我说。他点点头。

他走了以后，我还望着街头良久。我觉得生命总是起起落落，我并不太伤心。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突然死掉了，也许是那一段与他共有的年轻岁月吧。

自我们分手后这中间发生的事好像不过一场梦，我错觉自己其实仍是与巩加法分手之夜在微雨街头伫立的女孩。而那一夜在我心里死掉的那一点不知名的东西从未复活。

在曲氏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屋里我们终于面对面坐了下来，我给自己点了一杯飘浮咖啡。

那是一家全店装点得像个后花园似的咖啡屋，桌子是原木，椅子是一座座木制秋千，从屋顶垂下的链条上还攀着爬藤植物。

我在秋千上荡啊荡的，把寒冬都荡出了窗外，谁管屋外车水马龙呢？这一方天地像个梦里天堂。是天堂吧，咖啡送来的时候我才啜了一口就明白了。

巩加法看我一副陶醉的样子不禁笑开了，&ldo;蔷薇，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样的自我，也不管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rdo;

&ldo;喔！你是暗示我没有长进吗？&rdo;我一挑眉毛，故做生气状。

&ldo;不不不，你是越来越不一样了。相信我，光是看你在会议上的表现，足以让一连队的专家臣服。&rdo;巩加法连忙解释，其实我才懒得理别人怎么看我呢。

我全副注意力早就用来对付我面前那一杯飘浮咖啡了，我用细长优美的汤匙把冰淇淋一瓢瓢送进嘴里。看我大冷天也吃冰，喝着热咖啡的巩加法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ldo;你怎么还是这个德行啊！老是喜欢做和别人不一样的事，大热天喝热汤不怕中暑，冬天吃冰淇淋不怕着凉。难怪我治不了你。&rdo;巩加法摇头。

&ldo;巩少爷，我可是尽心尽力在为贵公司的未来谋福利啊！若是找来的人都只会讲好话的话，那你们曲氏老板不是要变昏君了吗？&rdo;我正义凛然地说。我不怕彭祥把我炒鱿鱼，也不怕失去和曲氏集团合作的机会；但我可不愿意把房子盖在一块不稳定的山坡地上，然后有一天早晨起床发现房子塌了。

我忠告巩加法，这个案子的确得三思而后行。山坡地的地质原本就不够稳定，何况已经有那么多建筑案跟进，依我看早已超过土地承载负荷，迟早要出问题的。对曲氏来说，少开发一块地根本不痛不痒，不如把钱投资在其他案子上。

&ldo;其实那块地是曲氏的发源地，曲氏第一代开始务农就是在那一块地上，那块地当时种的可是上好的茶。&rdo;巩加法说。

喔！原来这块地具有这层特殊意义，难怪地不大但是案子却被看得像个几亿的大案子。

&ldo;曲氏是典型受惠于台湾早期耕者有其田条例的家族。苦不是这个条款，这些地又怎会平空掉下来？但是也是曲氏祖先聪明，早期的人只知道一窝蜂抢肥沃的地，其他较贫瘠的地根本不值几文钱，曲氏几代祖先却只要有人肯卖他们就买。&rdo;巩加法把曲氏致富的故事告诉我。

而几十年后的今天，事实证明曲氏的祖先是对的。每一块地的价值比几年前都不知翻过几十倍了，就连当年无人踏至的山坡地都成了遍地黄金。

&ldo;而你，又是怎么来到曲氏的？&rdo;我问。

他笑，那双眼睛像一对温柔的陷阱。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引人注意。

&ldo;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这是有道理的。曲氏这一代的接班人并不像他的祖先一样深富野心谋略，他需要一个野心家来帮助他稳住事业。&rdo;

我失笑，&ldo;野心家路上不知凡几，怎会刚好选上你巩才子？难道是你的履历表写得特别好？&rdo;

巩加法一伸懒腰，将整个人挂在秋千上，&ldo;你知道这年头，一个人的成就并不在于他可以做什么，而是，他认识什么人。&rdo;他对我眨眨眼，&ldo;我运气好，这一代曲氏的少主正是我在美国的同班同学。&rdo;

这位曲氏的少主名叫曲多年，下有一妹名为曲多丽。曲家就这两个宝贝，个个都聪颖过人，也早早就被送到美国留学。但是，聪明人不一定是适合做生意的人。

曲多丽喜欢拉小提琴，于是就被送到纽约念音乐。曲多年有艺术家脾气，他的第一志愿是画画，但是却被强迫念了商。

商学院的冷酷课程与艺术家格格不入，曲多年在商学院的生活过得极为抑郁，不仅功课念得零零落落，朋友也没几个。好在遇见了巩加法。

不仅如此，巩加法还&ldo;正好&rdo;跟曲多年一同修了很多门课，&ldo;正好&rdo;有机会帮他抄笔记，&ldo;正好&rdo;表现了他的能力，当然啦，也&ldo;正好&rdo;需要一个工作。

对于我的这些解释，巩加法很不以为然，&ldo;哎，各取所需嘛！说得这样难听。想想看，若不是我一路帮着他，他搞不好还没混毕业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要是我这时离开他，曲氏集团一定大乱。&rdo;他笑嘻嘻地说。

巩加法一拍我的脑袋，&ldo;得了吧，我这满肚子道理都是骗别人的，从来都拐不了你。&rdo;

嘿嘿。我得意地笑了。

那一刻的我的确是没有想得太多，但是曲氏集团的确在这个会议过后宣布这个案子暂停。令我惊讶的是曲氏在宣布案子取消之际，连带也表示愿意长期与我们公司合作。这个决定令彭祥与圆圆雀跃不已，也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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