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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孩童蹙了蹙眉，平淡地回了他。可男子这时却已然打定了主意，无论孩童如何回复，他都是要带人走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手腕死死地握住了孩童，男子硬拽着她就要带离开，便就在这时一名着着白衣青衫的女子，拦住了他。

长剑横在男子的面前，虽未出鞘，但那女子溢出的阵阵英气已然将男子镇住。男子惶遽地扯了扯嘴角，面上的笑意也化作了祈求，他连连向女子求饶。女子冷睨了他一眼，反过剑鞘狠狠砸向他的肩际，继而道了声，“滚。”

男子灰溜溜的逃了。女子冷哼了声，牵起孩童的手便开始打量，越打量她便越是欣喜。面上灿然一笑，她对着孩童道：“没想到，倒是天生了一副仙骨。小丫头，我叫水墨兰，是上清派的弟子，你随我回上清吧。我收你为徒，到时候就没有人牙子敢拐卖你了。”

孩童犹豫地看着她，方才那男子已然是个坏人，此时又有一个陌生人要带她走，她难免会心生警惕。

水墨兰也瞧出了她的心思，她正待开口解释，却又听到孩童的肚子咕咕的叫了声，便又爽利一笑，随之牵起了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孩童摇了摇头，小手也从她的掌心挣开。

水墨兰知她心中忧惧颇深，不好多加强求，心中怜悯不已，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别跟其他人走。我去给你买吃的，可以么？”

孩童点了点头，面色隐隐有些羞赧。

水墨兰欣慰一笑，轻拍了拍她的头，而后便去了集市中心。

孩童倒是个守信之人，应了水墨兰的话，便踱步到附近的门阶坐下，捧着脸慢慢候着。

须臾之后，眼前竟见着一白衣女子从天间飘然而至，逆光之下，孩童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却觉她身姿飘逸，浑身都似镀了层光一般，圣洁无比。眼眸一瞬不眨地觑视着，孩童怔愣着，嘴上不由得便道了声，“仙女姐姐。”

女子翩然落地，莲步款款，却是径直向孩童走去。

孩童脸上的讶异更重，她望着女子的脸，不禁出了神，那脸是她自有意识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清丽出尘，恍若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却还带着一丝冷傲，让人不由敬畏。按理说她应该没见过这个仙女姐姐，也应该不敢靠近她，可此时她却觉得熟悉，很想走过去，搂一搂她。

好奇怪哦。孩童不解地鼓起了嘴巴，小小的包子脸上满是茫然。

女子的面色柔和若水，她瞥着孩童，轻声道：“笙儿，随我回去。”

轻轻柔柔，真是好听。孩童心中一阵惊喜，仙女姐姐居然要带她走。之前的顾虑奇迹般的烟消云散，她重重颔首，欢喜地道了声，“嗯！”

女子淡淡一笑，走近便要牵她离开。可这时，手中满载而归的水墨兰回来了，眼看着自己看中的好徒弟就要被别人截走，她即刻气愤地蹦了过去，“喂！小丫头，你刚刚不是说要拜我为师么？怎么可以跟她走？她是陌生人啊，是坏人！”

“坏人？”孩童撇过头望了眼那清丽的面颊，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仙女姐姐！”

水墨兰无语，更为气愤地跺了跺脚，“什么仙女啊！她是魔！我才是仙女啊！”

“居然说自己是仙女，也不羞羞。”孩童的面上露出了几分嫌弃，不知为何听到水墨兰对那白衣女子出口不逊，她便觉得心头不快，连带着也没给她好脸。

女子闻言又是轻轻莞尔，侧首打量了水墨兰一眼，淡淡开口道：“上清门人。那好，本座便予你一个机会。笙儿，想与谁走，你自己决定吧。”

言语中的优越感显而易见，水墨兰正为吃瘪恼怒，耳边一听她让孩童自己决定，心中的斗志便又扬了起来。她自诩对孩童有一套，此时手中还握有哄小孩利器——诱|人美食，而那人什么都没有，表情还冷淡淡的。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胜算大嘛。挑衅似地瞥了女子一眼，水墨兰摇着手中的糖葫芦和肉包子，满是亲和地引|诱道：“小丫头，姐姐这里有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还有香喷喷的肉包子哦。拜姐姐为师，这一堆都是你的。”

孩童的五脏庙叫嚣的更甚，她轻咬了咬下唇，强忍着不去看那诱|人的食物，转过头望向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的怀中空无一物，她并未像水墨兰一样采取美食诱|惑，而是轻轻伸出了手，浅浅地笑了。

笑靥如花，大抵如此。孩童的心头一颤，魔怔般得抬起步子便向女子走去。看着女子递出来的那只柔荑，她攒着小手，踌躇着不敢上前，生怕弄脏了那双玉葱般的纤手。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仙女姐姐居然主动牵住了她，心头又是一颤，她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女子。

女子柔和一笑，只道了三个字，“回家了。”

孩童与女子转瞬不见，民众一阵惊惶，竟感叹起天神下凡，纷纷对着门阶跪拜。这么一闹，水墨兰也从方才的惊艳中醒来，眼前女子不再，她竟被一个什么食物都没有的魔抢走了好徒弟。心中忧愤不已，她狠狠咬下一口肉包子，边嚼边道：“臭丫头，不吃我吃！”想起一个修仙的好苗子就这么被魔族骗走，她不由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叹道：“但愿你不要就此入魔。”

……

立于云端之上，俯瞰天下苍生。刚过孩提的孩童有些不适，面前冷风袭袭，脚下松松软软，虽是被女子牵着，但一飞至天上，她便骇得将女子一把抱住。因为年纪尚幼，她的个头还未过女子的腰际，这么一抱，便也只能将对方的大腿牢牢搂住。

女子素不喜他人太过亲近，孩童这么一拥，她当即便有了推拒的心思，可想到自己对这孩子的亏欠，却也强忍住了，只轻轻抚着她的发髻，将手伸了过去。

孩童知道仙女姐姐是不可亵渎的，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轻轻道了声歉，也便乖巧地握了上去。脚下的景象太过可怖，她惧怕着不敢多看，便只能昂首凝视着女子。

这样不礼貌的举动，自然让女子略感不适，她微蹙了蹙眉，倒是没有训斥。不过孩童还是兀自一惊，急忙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稚声稚气地问她，“仙女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啊？”

女子略低下了头，答非所问，“唤本座长宁。”

声音悦耳如旧，面色并无不满，但孩童就是听得一怔，乖乖巧巧地改了口，“长宁姐姐，我们去哪里呀？”

女子没有回她，依旧淡着神色觑她。孩童又是一怔，委委屈屈地咬了咬下唇，思忖了片刻，试探道：“长……宁？”

螓首轻颔，女子终是回了她的问题，“魔界。”

“魔界？”孩童的面上惶恐乍现，她对仙魔并不熟悉，只是从说书人口中得知魔族都是恶的，魔界很恐怖。

见她苍白着个小脸，女子的面上隐隐有了些笑意，她揶揄道：“怎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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