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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云飞扬觉得身上精力充沛之至,铁剑越使越顺手之时。体内气息突然一滞,胸口一阵胀痛。不由暗叫糟糕,蛇毒怎么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又发作起来。
比奇人的内力,与经脉走向有很密切的关系。他内力骤升,还未曾在七经八脉中通畅,便强运内力,故而产生堵塞。其实在跑来的路上,胀痛之感便已有发作。只是跑动时内力运用极微,并不明显而已。可现在内力大展,引起堵塞严重,症状立即就显现出来。
云飞扬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又强挥几剑。胀痛之感更加强烈,恍若一口气憋在胸中喘不过来。脚下一个站立不稳,‘噗通’一声杵剑半跪在了地上。心中一片凄然:“看来此番我还是难逃厄运。只可惜我一直以父亲为荣,立誓要做他那样的大英雄,现在这夙愿,是无法实现了。”
他生性坚毅,遇事从不轻易放弃,按说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可身体之伤,与外在的遇事不同。外在遇事,可以通过努力改变,身体之伤却须一时一日的养,急,急不来,努力也努力不了。他自以为已经蛇毒攻心,又在这群蛇环绕之下。心升此念,也是正常。
当下抬眼向蛇海望去,只见碧波荡漾,时浮时沉。‘聚义堂’的圆阵在六条巨蟒围攻之下,已是岌岌可危。更远处的“英雄会”,在四条巨蟒的阴影之下,也是危如累卵。
昨晚就是因为巨蟒出现,他才被毒蛇咬中。此刻眼见两帮在如此夹击之下,只怕是难逃厄运。心中想起二伯龙武曾讲过,蛇是用长信扑捉气味袭击猎物。心中顿时一股热血涌起:“罢了,我身中蛇毒,本就是要死之人,就以我这临死之命,换取众人之命,也不辱立誓一场。”
心念一定,当即站起。带着满腔留恋自语道:“我只能尽力为之,能否引走蛇群,就靠天意了。”说完提剑向自己的左臂刺去。
“哧”的一声,铁剑在其左臂划开了一条半尺余宽的大口子。这一剑他下手极重,伤口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霎时喷射而出,洒满一地。
蛇群虽久攻‘聚义堂’,却一直没能突破其防线。‘英雄会’这边虽时有人被毒蛇咬中,但那牙印般大小的创伤,根本就不会引起大量流血。所以随着云飞扬的鲜血喷薄而出,一股人类新鲜血液的味道,借着风力迅速弥散到了整个空地,同时也钻进了每一条毒蛇的长信之中。
蛇并非嗜血动物,但因嗅觉发达,对鲜血极其敏感。一闻到人类的血腥味,立即都停住了攻击。纷纷竖身转头,一时间,整个空地都是盯向云飞扬高昂的蛇头。
见起作用,云飞扬撒腿就向来时的峡谷口冲去。他这一动,立即引起蛇群狂涌般跟随。宛如溢盈的湖水终于找到了决堤口,只片刻功夫,汪洋似海的蛇群就退的干干净净,只留下遍地的死蛇和呆若木鸡的两帮人。
冷一枫慢慢收回铁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感一片茫然。天涯将双眼揉了又揉,生怕是幻象引起的错觉。太、柳、穆三人和那些‘英雄会’的帮众,则是频频对视,张口结舌。不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聚义堂’六百多人,倒有大半都将云飞扬引走蛇群的场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心惊之余,内心都不由而同的升起深深敬意。心中均寻思:“难道传说都是真的。这世上真有救苦救难的菩萨。不然那人又怎会出现,还以那样的方式救我们。”也有那昨日跟随飞雪追赶云飞扬的,忍不住连扇自己耳光。好在旁边人都愣然发呆,到也没人去管他为什么这么做。
“‘聚义堂’的兄弟们,赶快走,一会蛇群回来就走不掉了。”冷一枫见‘聚义堂’众人都愣在空地发呆,还道他们都被吓傻了。喊话提醒道。
清风月影呆立在原地。云飞扬挥剑刺伤自己左臂的影像,和转身引走蛇群的背影,久久在他脑中回放。“‘聚义堂’那样对他,他却还要引走蛇群救‘聚义堂’,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世上真有仇将恩报这一说吗!哎……如果他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当面给他陪个不是。”
耳听冷一枫喊话,知道他说得不错。蛇群追上云飞扬后,就会立即回头。现在若不赶快撤离,一会可能想走都走不掉了。当下大声吼道:“快,快撤。”
如此连吼数次,‘聚义堂’众人才开始缓慢撤离。但踏雪寻梅依然两眼发直,瞪着云飞扬退去的峡谷不愿挪脚。他与云飞扬虽相识不久,但那种兮兮相惜之感,却在相识的第一眼就已产生。还是暗香走过去拉住他手,才回过神来,转头眼泛白光的瞪着暗香道:“是飞扬。”
暗香与他青梅竹马,如何不理解他此时心境,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那开的了口,憋了半响才轻轻的道:“他……他不会有事的。”可话说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想是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这话会是真的。
当两帮人赶到毒蛇山村时,已是下午。因怕蛇群会尾随来,都不敢在毒蛇山村停留。于是又马不停蹄的向比奇省赶。直至夜幕降临,才因人困脚乏就近找了一片树林休息。
篝火生起,暖意骤生。人群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或瞪着篝火发呆,或轻轻窃语。脸上均是落寞失意之色。他们本踌躇满志而来,那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天涯独自坐在角落,比起众人,心中更多一层惆怅。因为明日柳如烟就要和太子、穆怜回银杏山村,想起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心中好生烦躁。
抬头远远向三人望去,见三人也没入睡,正做在篝火边不知说些什么。篝火晃动中,柳如烟美丽的脸庞时明时暗。当下忍不住站起,就想凑上前去。但一眼看见太子背影,又一阵踌躇,酸溜溜的心道:“我天涯那点比他差,可为什么他就能与如烟面对面促膝长谈,我却只有躲在一旁独自惆怅。这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心中又想:“柳如烟此番前来,虽说是为报恩,实则更多的是为寻找救她之人。我当时真是太傻,为什么不救了她以后,就转身离去。让她也在心中时刻挂念着我。现在太子对我心生成见。我若贸然过去,他定会给我脸色看。我倒不怕他脸色,但是如烟与他青梅竹马,要是帮着他说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岂不从此就断绝了我爱慕追求之心。”当下思虑再三,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靠树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柳如烟的音容。睁开,又是她的样貌。一时辗转难眠。又寻思‘铁手帮’、‘凌云阁’早有与‘英雄会’相争之心。这番回去,‘英雄会’少不了会受城主责罚,到时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况。离恨天和残剑这两小子,这次该得意了。”又想蛇群明明占据上风,怎么会突然又撤离。好在它们撤了,不然这次‘英雄会’损失可能就大了。
云飞扬的出现,‘英雄会’这边出了冷一枫隐隐有感之外。其它人都不知道。至于后面撤退,因怕蛇群追赶,一路上人群全都是低头匆匆赶路,彼此之间并无暇交流,故而直到此时,天涯都不知道蛇群是为什么撤退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此刻四周静寂,吵闹声显得尤为突出,不少人都站起向那边张望。
天涯翻身站起。走近一看,却是‘英雄会’和‘聚义堂’的帮众发生了争执。认出其中一人叫公孙望,乃斥喝道:“公孙望,发生了什么事。”
见副帮主到来,公孙望忙道:“天副帮主,你来的正好。这小子抵毁我们“英雄会”和冷帮主。你说怎么办?”
另一边争执的“聚义堂”帮众名叫朱九天。见到天涯,面无惧色。道:“我不过实话实说,是不是抵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公孙望道:“谁不知道我们‘英雄会’是比奇城的第一大帮派。那个不是响当当的好汉。说我们贪生怕死。那这天下就没有不贪生怕死的人了。”
朱九天鼻中冷哼一声,道:“‘英雄会’好大的名头。可是在我朱九天心里。比奇人中只有一个算得上是响当当的好汉。”
天涯被这两人没头没尾的一陈一答,搞的莫名其妙。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点。”
公孙望道:“他说我们“英雄会”的人贪生怕死,只敢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去与蛇群真刀zhen枪的干,还说帮主比齐第一的名头是虚的,根本比不上一个叫……叫什么飞扬的人。”
“是云飞扬。”朱九天大声补充道,一脸愤慨鄙夷。
天涯心中正烦,一听这言大怒,喝道:“那云飞扬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我大哥相比。”说着上前便要动手。
“不得无理。”冷一枫大踏步走上前制止道。续而对着朱九天拱手道:“不知“英雄会”何处得罪了兄弟,使你说出这样的话,冷某倒想洗耳恭听一番。”
冷一枫毕竟是一帮之主,又名满三邦,朱九天倒也十分忌惮。但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心想:“你冷一枫就是在历害,万事也抬不过一个理字,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谅你也不能拿我怎样。”当下指着身后几人道:“我正在给我这几位兄弟,讲今日碰见蛇群的事,他就硬冲过来,说我抵毁了你们“英雄会”。说完,又指了指公孙望。
“胡说,我明明听见你说冷一枫也不过如此,那位云飞扬才应该算是……”公孙望说到这里,突然醒悟,我这不是在当着大家的面,宣扬说帮主的坏话吗。当即连忙住口。
冷一枫看出他心思,道:“别遮遮掩掩,有什么,只管说出来。”
公孙望只得又道:“他说帮主你……你也不过如此,那位云飞扬才应该算是比齐城一等一的英雄。后来我跟他理论,他又说我们“英雄会”胆小怕事,只敢躲在角落里,不敢与蛇群真刀zhen枪的干。根本比不上那个云飞扬英雄仗义。”
说完又指着朱九天道:“这些都是从你口中说出的原话,你敢说不是?”
原来朱九天几人闲来无事,便围坐一起谈论白天遇到蛇群的事。由于其中一个当时背向云飞扬一面,对于云飞扬的出现,和如何引走蛇群不曾看见,就追问朱九天当时情况。朱九天便给他叙说了一遍,这其中免不了添油加醋,说到高兴处没了遮掩,顺口说出刚才的话。不巧正好被不远处的公孙望听到,心中不服前去争论。
朱九天本就对白天‘英雄会’只守峡谷口,不冲入蛇群救他们耿耿于怀,便说了些看不起‘英雄会’的话,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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