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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话 虔与亵（第1页）

尽管早有准备，但里苏特和加丘还是被这间废弃教堂的样子吓了一跳。

就算在儿时最可怖的噩梦里，他们都没见过如此血腥又亵渎的场景。

里苏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乔鲁诺告知的情报，“boss”的真名是“迪亚波罗”，的确，恐怕只有真正的恶魔[diavolo]，才能干出这种行径。

自己体内的“金属制品”正因为空气中陈旧的血腥味而蠢蠢欲动，而身旁的加丘，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

这些都是准备就绪的信号，他们随时可以踏入战斗。

教堂内有人，活人，而且不止一个。里苏特侧耳听了一阵，随即朝加丘打了个手势，让他待在门外准备接应，自己先进去打探情况。

“[metallica]。”

“金属制品”覆盖全身，巧妙地引导着光线的折射，让里苏特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他一脚踢开已经松动的大门，趁着尘埃尚未落定，矮身一个打滚，熟练躲避着可能存在的、来自门后的伏击。

这是他在血与火中磨砺了十年形成的肌肉记忆，是杀手的本能。

然而，门后静悄悄的，没有利刃枪弹，也没有替身攻击。

只有比外面更多的人类尸骸，它们早已腐朽，却还死不瞑目，用十五年前的眼睛死死盯着十五年后的里苏特，视线如有实质，仿佛那些受难的灵魂一直徘徊在此，从未离去。

而教堂中间倒十字架上的那具女尸，更是直接朝他狰狞地咧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来啊，外来者，靠近些啊！你必被自己的罪孽捉住！你必被自己的罪恶如绳索缠绕！”

音调古怪的经文一脱口，整个教堂顿时刮起一阵阴风，陈旧窗户吱呀作响，四周的朽骨也颤抖着附和那具女尸。

“——来啊，来啊，来啊！这里已是阴间之路，直达死亡之宫！”

里苏特心头一凛，悄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他虽然小时候也经常跟着家人去教堂，但自打杀了第一个人，便不再信教，所以即使面对这种神神叨叨的场面，也并不会慌乱。

反倒是门外的加丘震惊地骂了句粗口——音量之大，里苏特在屋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算了，年纪还小。里苏特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没法苛责加丘，这孩子从加入组织到现在也不过一年时间，成长的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

毕竟，像布加拉提小队的乔鲁诺·乔巴拿一样的“新人”，就跟柑橘树上结出的甜橙一样，是独一无二的“怪胎”。

里苏特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所有尸骨，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相对那具女尸九点钟的方位。

颠七倒八、不成语序的祷文还在继续，但那具女尸没有扭头，而是一直对着空荡的大门吟唱。里苏特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大半，看来并不是某种能够复活死尸的替身能力，只不过有人在装神弄鬼，试图用这些“道具”来吓走自己罢了。

拙劣的把戏。里苏特冷冷地扫了一圈室内的角落，这里能够藏人的地方，除了后面通向里屋的走廊，就只有布告台下方的空隙了。

那里距离里苏特现在的位置，恰好不到十米。

闭上眼，操纵替身。“金属制品”很快感知到了蕴藏在血液中的铁——是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男性，不超过十八岁。

——现在，只要他想，这个可怜的少年马上就会变成尸体。

不过，里苏特不打算这么做，杀一个人很容易，但调查一具尸体比一个活人困难得多。

既然这人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与如今错综复杂的局势息息相关。

“[metallica]。”

零散的铁分子经过替身的放大，凝聚成数枚铁钉，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少年的十指，将他“钉”在了布告台下狭窄的空间里。

“哇啊——！”

惨叫声立刻取代了那些憧憧鬼影，尸骸们重归寂静，一个长着尾巴的绿色小玩意儿从角落飞了出来。

看来这人也是个替身使者，能力大概是模仿各种声音？里苏特猜测着，他没有急着解除自己的“隐身”，而是直接出声质询：

“说出你的名字，小鬼，只要你足够诚实，我就可以不杀你。”

“我、我听不懂！我听不懂意大利语啊！我是日本人！”少年尖叫着，口音十分古怪，听起来，这已经是他能熟练掌握的唯一一句意大利语了。

里苏特的眼角抽了抽，这个年纪的日本人……不会又是乔鲁诺·乔巴拿的人吧？

从那不勒斯到撒丁岛……到底还有哪个地方没有这小子安排的同伴？！

这家伙简直就跟未卜先知一样，在他们决定着手调查“boss”的底细时前来提出结盟，然后又赶在他们处理掉“送葬二人组”之前俘虏了那两人，紧接着又抢先进入了撒丁岛的废弃教堂……简直让人怀疑，那个金毛小子是不是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

“乔鲁诺·乔巴拿跟你是什么关系？”里苏特换成了不太流利的英语。

“朋友！他是我朋友！”少年叫道，“是他让我来这儿的！”

里苏特这才解除了“隐身”和少年十指上的铁钉，走了过去：“我是里苏特·涅罗，‘pASSIoNE’的成员，跟乔鲁诺·乔巴拿有合作关系，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早年间在西西里黑手党混迹、甚至与美国“五大家族”打交道的经历，让里苏特的英语不算太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谁能猜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会遇上一个日本高中生替身使者？就算对于“黑帮”来说，也过于不可思议了。

在听见他名字时，少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并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是广濑康一——里苏特放心地点点头，很好，看来乔鲁诺·乔巴拿已经将暗杀小队的名字与合作的事情告知了他所有同伴，以避免不必要的“内斗”。

少年还说，他原本是受乔鲁诺的请求来撒丁岛调查迪亚波罗的过往，但却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本该在十几年前死去的、乔斯达家的“熟人”，于是准备将他送往spw财团——说着，他还指了指角落那堆蠕动的尸骨，里苏特定睛一看，才发现底下确实有个“活人”，虽然那样子看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如果……”里苏特张开口，想说服对方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却突然顿住了。

——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从他的大脑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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