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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话 存与亡（第1页）

从渔村通往废弃教堂的山路上，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野草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狗尾巴草捋直之后，到底更像烤玉米还是烤火腿肠。

普罗修特没有参与他们无聊的讨论，他占据了道旁唯一一块可以坐着歇息的石墩，贝西则一如既往怯生生地缩在一旁。

距离队长和加丘前往那座废弃教堂，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而他们除了虫蚁鸟雀，半只活物也没见着。

好在普罗修特有的是耐心，比起队里的几个年轻人，年过三十的他已经在刀尖上行走了将近十年，岁月让他习得了沉稳和果决。

——杀人就像狩猎的虎豹，须得蛰伏于黑暗之中，谋定而后动，待时机成熟便马上出击、一击毙命。

自从二十岁那年因为优柔寡断而失去家人后，他的心中便再也不会产生“犹豫”了。

所渴望的东西、想要保护的人，都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意志完成——除此之外，无论是法律、警察还是所谓的前辈和长官，都是靠不住的。

……只可惜这小子还没领会这个道理。普罗修特的目光移向身侧的绿发男孩，算了，他总有一天会成长的，没有谁是天生的杀手。

“大哥！”这时，贝西忽然激动地叫起来，“有个东西、应该是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沙滩男孩’感知到了！”

作为队伍里唯一有侦察能力的替身使者，贝西早早就按照普罗修特的吩咐，将自己替身的钓钩埋入小径之下，通过泥土的振动来判断是否有人在接近他们。

“哪个方向？”普罗修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给了草丛里那两个屁股一人一脚，“伊鲁索，霍尔马吉欧，潜伏起来。”

“真没办法啊……”霍尔马吉欧满脸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叫出替身、缩小身形，他可不敢跟普罗修特对着干，“[LittleFeet]！”

“哎哟！”伊鲁索个子更高，被普罗修特踹了一脚，差点重心不稳摔倒，“喂喂，普罗修特大哥，你就不能换个方式提醒我们吗！”

“别废话，那个家伙已经来了。”普罗修特深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废弃教堂的方向，不需要贝西的回答了，他已经看到那个一头粉红色斑点长发的陌生男人了——对方看起来像是急着要逃离什么，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穿衣服，下半身还是西裤，上半身却只挂着一条黑色镂空网衣。

这人从发色、身型和衣着，都与乔鲁诺·乔巴拿所提供的、“pASSIoNE”的建立者与现任统治者，迪亚波罗的特征完全相符。

……哈，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难怪这些年来试图到撒丁岛调查的人，就连名字都没有传出去。

原来“boss”所安排的、守护他过去的身份和秘密的人，就是他自己——也是，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连手里的“刀”都不肯信任的老板，想来也不会将自己的过往交由他人看守。

“——[theGreatfuldead]。”

只是不知道谁能将“boss”本人逼得夺路而逃……他身上没有刀具留下的伤口，也没有低温冻伤的痕迹，难道霍尔马吉欧之前带回来的情报有误，那个日本高中生的能力不仅仅是“音压”？

还是说，那座废弃教堂里还有除了他们以外的“第四方势力”？

无数种可能性在普罗修特脑海中掠过，他不愿去细想为什么里苏特和加丘没有出现——全员死亡或是携众称王，他的队长只有这两个选择，现在“旧王”未死，自然也不可能有“新王”登位。

没关系，普罗修特安慰自己，早在加入组织之初，里苏特和他就已经清楚，迎接他们最好的结局，大概也只是死亡。

能和“伙伴”一起在追逐野心的路上死去，总好过一生流浪、无家可归。

“壮烈成仁”的能力在一瞬间爆发到最大，衰老与颓败如有实质般飞快地朝四周蔓延，树上的鸟雀一瞬间便老迈地无法展翅，直直从枝头坠落，碧绿的野草迅速枯黄，一切都变得迟钝腐朽，只有普罗修特仍年轻鲜活。

绝大部分人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失去不惧一切的勇气，年轻人总是轻率莽撞的，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口号，便能毫不考虑后果地慷慨赴死，而当时光推移，昔日的勇士似乎也会变得瞻前顾后、被各种各样的牵绊拖累。有些人将其称之为“成长”，而普罗修特不这么认为。

如果年轻人的“勇气”是无所顾忌地一往直前，那么年长者的“勇气”便是思考过所有可能性后，依然选择拼上性命。

那个男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奔跑的速度一下子减缓了，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几乎就在同时，他身后便浮现出了一个绯红色的高大身影。

“[Kingcrimson·Requiem]！”

“壮烈成仁”能在“boss”动手之前让他老迈到失去行动力吗？普罗修特认为可能性不大，他的替身从来不以速度见长，而在乔鲁诺·乔巴拿提供的资料里，“boss”的替身拥有这世界上顶尖级别的速度和反应力。

他会死吗？是的，他很快就会死了。这是客观的事实，他肯定不是“boss”的对手。

但这意味着失败吗？也许并不，“沙滩男孩”的钓钩还在地面之下潜伏，伊鲁索已经躲进了“镜面”，霍尔马吉欧则埋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给予“boss”致命一击。

来吧，“boss”，把你的注意力都放到我身上，用你罪恶的双手来夺走我的性命！

但是小心啊，如果你想分心去留意附近其他的响动，我的替身就能让你一瞬间变成耄耋老人——人在脏器被贯穿的瞬间并不会马上死亡，我的意识还能继续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而那就足够了。

作为暗杀小队的成员，直到彻底断气前，我们都不会解除我们的替身。

我们会除掉所有挡在我们野心之路上的东西，无论是“秩序”，还是“帝王”。

现在，为了索尔贝，为了杰拉德，为了我们的荣耀。

“……迪亚波罗，我们将追杀你，直至最后一人。”

——“壮烈成仁”，绝不仅仅是替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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